先说一个可能颠覆你认知的道理:人这一生最大的迷茫,不是走不通路,是走着走着,把自己的心给弄丢了。
心里想要A,嘴上非说B。明明爱画画,偏去学会计。白天应付着日子,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人一旦开始骗自己,往后每步都走得累,越累越心慌。
最远的弯路,就是丢了自己。
新疆有个男人,叫王洛宾。他是“西部歌王”,一生搜集、整理、创作了1000多首歌。《在那遥远的地方》《达坂城的姑娘》《半个月亮爬上来》,全世界华人都唱过。
可他的人生拿的不是笔,是磨刀石。
他坐过三次牢,加起来快二十年。离过婚,妻子病逝后一个人拉扯三个儿子。但他从监狱出来,手里攥着一把写满音符的纸,上面没有一个“恨”字。
1913年,王洛宾出生在北京。他从小爱听戏,胡同里有人拉二胡,能蹲在墙根听一下午。
1928年,他去哈尔滨培训。路过一家小店,橱窗里摆着一把吉他。他走不动了,满脑子都是它。兜里没钱,找大姐借。
大姐问:“学那玩意儿能当饭吃?”他站了很久,回了一句:“我就是喜欢。”
那年他15岁,背着那把吉他回了家。不是为了当明星,就是心里痒得睡不着。
后来他考上北师大音乐系,一边读书一边教音乐挣钱交学费。教完课回来继续练,怕吵着别人,把布塞在琴弦下。
同学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这是我的命。”
1938年,他去了大西北。在六盘山下,第一次听到当地的民歌,调子苍凉,词土得掉渣。他听完浑身一激灵,说这是宝贝,不能丢。
那几年他跑了无数个牧场和村庄,饿了啃干馕,渴了喝泉水。有人问他图啥,他笑笑:“不是钱的事。这些歌没人记就没了。”
1941年,他在兰州办离婚,回去的路上被抓,关了三年。牢里阴冷潮湿,他没别的事,就在脑子里写歌。哼着哼着,狱友围过来听。他把新歌唱给所有人听,连狱警都说好听。
1951年,他在北京八中上课时第二次被捕,关了五年-。那几年他又学会了当地的语言,把民歌一首首记在小本上。出狱那天管教问他最想干啥,他说:“我想去南疆,那边的歌还没记完。”
1960年,他被扣上帽子判了15年。农场里白天挖渠烧砖,晚上睡大通铺。别人都垮了,有人在墙上刻字骂人,有人整夜不睡哭。他没有。
每天晚上躺下来,闭着眼在心里写曲。旋律在血管里跑,歌词在骨头上刻。没有纸,用手蘸水在桌面写,水干了再写一遍。后来饿得实在没劲了,就默唱,把声音锁在喉咙里。
就靠这个法子,15年,他写了上百首。
1975年,他62岁。出狱时一无所有,手里只有三本从狱中搜集来的歌本和一包音乐札记。
1981年,军区和法院给他开平反大会,恢复了名誉。有人问他:关了这么多年,恨不恨?
他说不恨,没时间恨。后面的话他没说——还有好多歌没写呢。
1990年,77岁的王洛宾家里来了一个客人。台湾作家三毛,专门从海峡对岸飞过来看他。
三毛问他这辈子最后悔啥。他说后悔特殊时期烧了三本手稿,是翻译的十二木卡姆。三毛问他疼不疼,他说疼了好多天,后来想通了——烧的是纸,烧不掉脑子里的旋律,再写一遍就行。
1994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给他颁了一个奖,叫“东西方文化交流特别贡献奖”。
这荣誉够大了吧。
可他拿到证书看了一眼,转身又坐回桌前继续记谱。
两年后,1996年,他83岁。躺在军区总医院的床上,嗓子哑了,胳膊抬不起来了。护士问他饿不饿,他摇摇头。儿子问他有哪里不舒服,他还是摇头。
过了很久,他嘴里哼出一小段调子。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屋檐。护士凑近去听——《在那遥远的地方》。
他把一生的爱和浪漫都谱进了旋律,可自己这辈子,大部分时间却是一个人过。命运给他的剧本太苦了。
但他临咽气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这辈子值了,没有骗过自己。”
王洛宾一辈子最好的作品不是哪首歌,是他这个人。
坐了近二十年牢,妻子去世得早,被全世界误解过,可从没低头写过一句违心的话,没抱怨过一句不公的事。不是他硬,是他心里那杆秤从来没歪过。拿背叛自己去换几年好日子,这笔账他不认。
老话说,人生最难的修行是自渡。不靠贵人,不撞大运,是半夜睡不着的时候,还能摸着良心问自己一句——你到底要什么?问准了,就拿命去守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