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第一次见到林婉,是在医院走廊尽头。那天他抱着刚满三岁的女儿,孩子烧得小脸通红,他急得满头大汗。林婉穿着白大褂从诊室出来,一把接过孩子,语气冷静又温柔:“别慌,跟我来。”
就是那一眼,这个扎着低马尾、笑起来有浅浅梨涡的女人,就刻进了苏明的心里。
孩子退烧后,苏明跑医院跑得更勤了。起初是挂号复查,后来是送水果、送饭,再后来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明明女儿已经活蹦乱跳了,他还是时不时往医院那边绕。林婉当然懂,她只是没戳破。两个成年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薄得像秋天的霜,风一吹就透。
在一起的那天,是苏明先开的口。他说:“林医生,我知道我离过婚,还带着孩子,条件配不上你。可我就是想试试,不然我这辈子都踏实不了。”林婉低着头,手里的病历本捏了又松开,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苏明,你知不知道,我爸妈那边很难过。”
难,确实是难。林婉的父母是退休教师,一辈子体面惯了,听说女儿找了个二婚带娃的男人,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林婉母亲打电话来,声音都在抖:“你一个没结过婚的大姑娘,放着那么多好男人不要,偏偏找个拖油瓶的,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家?”林婉握着手机,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明知道她的难处,他想过放手。可每次看见林婉下班后疲倦地靠在他肩上,轻轻说一句“今天真累”,他又觉得浑身都是力气。他拼命工作,加班到半夜,就想多攒点钱,换一套大点的房子,让林婉嫁过来不至于太委屈。
可现实哪那么容易低头。苏明的前妻听说他要再婚,跑来闹了好几回,说他要是不把女儿的抚养权让出来,就别想安生过日子。小县城就这么大,风言风语传得比风还快。林婉在医院里,总有病人家属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说“那个林医生啊,非要嫁个二婚的,图什么啊”。
压垮林婉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她父亲突发心梗住院。她在ICU门口守了三天三夜,苏明也陪了三天三夜。可等父亲病情稳定下来,母亲当着苏明的面说:“闺女,你要是非跟他好,这个家你就别回了。”林婉哭得撕心裂肺,她跪在母亲面前,说:“妈,我真的放不下他。”可母亲转过身,没回头。
后来两个人还是分了。林婉被调去了省城的分院,走的那天苏明去车站送她。秋天的月台上风很大,林婉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苏明伸手想帮她理一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他说:“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林婉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终究还是没掉下来。
火车开走的那一刻,苏明蹲在月台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抖得像筛糠。
断联的日子最难熬。苏明每天都会翻林婉的朋友圈,发了又删,删了又看。林婉也在深夜给他发过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一句话都没发出去。两个人都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揪心的疼骗不了人。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苏明的女儿上了小学,前妻也重新嫁了人,不再来闹了。林婉在省城做到了副主任,谈过两个对象,都处不下去——她心里有个坑,别人填不上。
重逢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苏明带女儿去省城看画展,路过那家以前经常去的面馆。他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一抬头,林婉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还没动的牛肉面。
两个人对视的那几秒,面馆里的喧闹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全都不见了。
还是女儿先开的口,小姑娘歪着头看了看林婉,脆生生地喊了一句:“林阿姨,你长胖了,但是更好看了。”
林婉一下子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那天三个人坐在面馆里,吃了一碗面,说了很多话。谁也没提复合,谁也没提过去。临走的时候,苏明站在门口,突然转过身,看着林婉,认认真真地问了一句:“林医生,这么多年了,你还敢不敢?”
林婉愣住了。秋天的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咬了咬嘴唇,那个藏了多年的梨涡,终于又浅浅地露了出来。
后来有人问他们,到底在一起了没有。苏明只是笑笑,不说话。倒是林婉,有一次喝多了酒,红着脸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成年人啊,有些路走弯了,只要两个人都还愿意回头,就不算白走。”
感情这件事,从来不是看谁走得快,而是看谁舍不得转身。那些藏在岁月里的遗憾,慢慢熬着熬着,也许就变成了另一种生活了。夫妻之间遭遇了背叛,能过去吗?男女情感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