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四川一女老师的丈夫说要带她去旅游,可谁知旅游刚结束,丈夫就望着周围荒凉的高原说道,我想在这里留一年。一场谎称散心的短途旅行,成为一对成都教师夫妻彻底扎根高寒高原二十余年的起点。
谁会想到,一次散心之旅,会把人留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一年又一年。原本约定旅游结束便返回成都,可他凝望着这片荒寂的高原,眸光坚定,话语掷地有声:“我想在此处停留一年。”后来,这一年变成了二十年。
他们本来过着旁人艳羡的生活,成都重点中学教书,课业稳定,节奏体面。妻子是音乐老师,擅长排节目,刚生完女儿八个月,还在恢复期。丈夫精心筹划三载的甘孜草原自驾之旅,口称陪你散心,实则心系一所地处高原的福利学校。他的心思,藏在那看似寻常的安排背后。
塔公乡西康福利学校,收留了甘孜十三县的孤儿,板房漏风,操场泥泞,孩子们衣着单薄。许多志愿者来得快,走得也快,留下的很少。短短几天相处,孩子眼里的依赖与渴望,让人难以抽身。
返程路上,他下了决定,留一年,至少把这个空缺补上。两口子把话说得明白,这一留,要割舍城市的安稳,要熬高原的苦。他们权衡很久,还是点了头。
2001年,他辞掉正式教职,上到高原,成为这所学校的老师和管家。每月补助三百多,没编制,操着所有人的心。为了照看方便,他把床搬进男生宿舍,随叫随到。
夜里有孩子尿床,他定闹钟叫人起夜,上厕所,收拾床铺,重复许多遍,慢慢改掉小毛病。年纪小的洗澡洗衣,他一盆一盆来,年纪大的组织带着小的,学会互相帮忙。
课上还有道槛,很多孩子不懂汉语,他就从一笔一画教起,靠一点点耐心垒出基础。头痛如裂、胸闷难抑已成常态,高原的缺氧环境冷酷无情。但即便在如此恶劣的状况下,他始终坚守岗位,未曾耽误过任何一节课。
一年到了,没人接班,孩子不放心,他索性不走。计划之外,成了新计划。
妻子留在成都,一边带娃,一边扛工作。每个寒暑假,她都把车塞满书本、棉衣、生活用品,翻山越岭送上来。她用自己的特长,教歌教舞,给单调的校园加点色彩。
一次次上山,她看多了老师来来去去,课程断断续续。内心那抹惶惶不安之感,仿若袅袅轻烟,自心底升腾而起,萦绕不散,如跗骨之蛆般,始终在心头盘桓不去。2003年,她携年仅三岁的女儿,决然报名前往藏区任教。在那片高原,她与丈夫相聚,自此踏上一段别具一格、意义非凡的教育征程。
她放下熟悉的舞台,接全科,早晨第一个进教室,夜里哄完住宿的孩子才睡。长期高寒劳作,腰背落下旧伤,贴着膏药也站在讲台。她也在问,值不值得,可孩子一张笑脸,就有了答案。
2006年,条件更为艰苦的木雅祖庆学校落成,彼时师资匮乏,教师数量急待补充,校园正翘首以盼着能有师者来此传道授业。夫妻俩主动去了那里,彻底斩断城市后路,把家安在高原。为照顾孤儿的敏感,他们在校园里尽量淡化对女儿的亲近,女儿长期住校,更多耐心留给没有父母的孩子。
高原这么大,他们只是两盏灯。可有时候,教室要的就是那一盏灯。二十多年过去,很多孩子毕业后选择回到藏区教书,接力当年那份坚持。2011年,他们拿到感动中国年度人物,被叫作并蒂雪莲,听起来很美,他们只淡淡笑笑,转身去上课
同一年代,还有人做了相同选择。来自上海的马骅踏入德钦明永村小学后,旅行归来对妻子言明,先留下一年,待假期再相聚,期间会以书信报平安,让她勿念。他一人教语文、数学、美术,白天上课,晚上点灯批改,间或上山入户,劝家长把孩子送到学校。村民淳朴,送来酥油、青稞,他不肯白收,总会回一点随身物资。这不是传奇,就是那几年高原教室里常见的日常
回到甘孜,福利学校的孩子开始在课堂上开口说普通话,能认字,会写信,能给远方的朋友报喜讯。有人问,一年的约定,怎么会变成二十年,答案很朴素,教室不该再空着
现实向来直白而残酷,当前面临诸多困境。师资力量匮乏,物资储备不足,发展态势亦缺乏稳定性,种种难题亟待解决。高海拔、低收入、远离家,这些词摞在一起,不是人的常态。可教育这事,一旦有人扛起,学校就能运转,孩子就不掉队
亦有人提出质疑,公共服务之维系,不应仅依赖个人以一己之力苦苦支撑,其背后当有更为完善之机制与体系。问题在于,在山口、在草原,很多时候靠的就是那一两个愿意多走一步的人。等到制度更完备之前,谁来替这些孩子挡一挡风
这对成都老师选择了扛,他们没喊口号,不谈牺牲,能做的就是把课上好,把孩子照顾好。他们的坚持不是壮语,是水滴石穿的琐碎,一遍遍叫起夜,一桶桶烧洗澡水,一句句把拼音讲清
日子久了,改变悄无声息,孩子们走出大山,又回到大山,队伍慢慢长起来。学校变新了,操场不再泥泞,宿舍多了热水,黑板上留着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谢谢老师
在城市和高原之间,应该选哪边,这题没标准答案。有人钟情于办公室那明亮规整的灯火,享受都市的便捷与秩序;有人甘愿点亮深山里那微弱昏黄的灯光,守护乡村的质朴与宁静
信源:网易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