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照规矩是不该放东西的。那红彤彤的栓子,像个挨了冻的老旦,缩在玻璃后头,预备着什么时候被人扯出来救急。可邻家偏不认得它,只认得自家自行车的便利,横竖一推,便歇在那里了。
我原也说过的,说了不止一次。那车便挪到楼道口去,可隔不几日,又鬼魅似的回来了。仿佛我那些话,都不过是些耳旁风,吹过去便了,不留一丝痕迹。
一个电梯上来,两户人家。我想,半边楼道总该是公家的,可邻家似乎不这么看。水表房的门前,电表房的的前面,早已堆了他家的零碎,我也只作没看见。鞋柜也摆出来了,歪歪地占了半边,我想,你的那半边,我看看也就过了。
可这自行车的脾气却大,偏要寻那最要紧的去处,仿佛专门要跟那红栓子作对似的。
我跟物业说了。物业的人也来,皱着眉,把那车移开,像挪一件不情愿的物件。可人一走,车又回来了。这仿佛是车自己的主意,又仿佛是邻家的主意,我竟分不清了。
我想,这世上的事,原是这样——你退一寸,人家便进一尺。我退一步,给你移走,你又如约而至,让我退到无路可退,对面却以为我乐意退的。
那红栓子总是红着脸,玻璃柜总是一尘不染,仿佛都在等着那一天。若真到了那一天,邻家的车还堵在那里,我该说些什么呢?大约也只好再说一遍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