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梁晓声说:"父亲先离开,和母亲先离开是不一样的。父亲走了,只是没有了顶梁柱;可是

梁晓声说:"父亲先离开,和母亲先离开是不一样的。父亲走了,只是没有了顶梁柱;可是如果母亲走了,家就不成家了。"

民国有个写书的男人,叫张恨水。
《金粉世家》《啼笑因缘》都是他写的。稿费高到一口气买下北京四合院。名头响,跟鲁迅、老舍一个量级。可在他心里,再大的招牌,都比不上安庆老家那个小脚老太太——他的母亲,戴信兰。

母亲不识字,裹着脚,一辈子围着锅台转。张恨水年少离家闯荡,稿纸写了几麻袋,名满天下。可每次回安庆,只要看见母亲站在小楼窗口朝外望,他立马把长衫一脱,变回那个挨训的小儿子。

抗战爆发。日本人打过来,他若留在沦陷区,汉奸的名号早晚扣头上。可他带不走一家老小。母亲把他往外推,说:"你去,娘等你回来。"
他出门一口气跑出好几里路。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这一走,就是八年。

重庆雾大,湿冷。他趴在书桌上写稿,写到半夜笔尖一顿——想的不是情节,是娘那双手,裂着口子,还在灶台前给他煨红薯。他每个月雷打不动寄钱回去。可钱算什么?钱买不到娘往碗里多夹的那块咸肉。

1945年,抗战胜利。他急着赶回安庆。离母亲租住的小楼还有百来米,他跳下黄包车就往里冲。
看见母亲还活着,站在门口。他"扑通"一声跪下去,喊了一声"妈——",眼泪就下来了。街坊都说张恨水风光,可那一刻他哭得像个孩子。
之后他在母亲身边寸步不离。母亲打牌,他旁边递茶、装烟丝。母亲咳嗽,他半夜爬起来掖被角。他说:"我在重庆写书养活一大家子,可只有在娘面前倒杯茶,我才觉得自己活着。"

1951年底,戴信兰病逝。享年七十三。
那段时间张恨水正患脑溢血卧床,家人瞒了他一阵。等他知道时,已经赶不及见最后一面了。
他把母亲遗像挂在客厅正中间。下面供长明灯。给儿女立了规矩:每年大年三十,所有人向祖母遗像磕头,香不能断。他说:"这不是迷信,是我心安。"
后来他很少再独自回安庆那栋老宅。偶尔路过,也只在巷口站一会儿。儿女问,为啥不进去看看?
他摇头。说:"你祖母不在了,推开门没人喊你吃饭,那不是回家,那是上坟。"

1967年春节,是他最后一个除夕。右半身偏瘫,路都走不稳。他让四女儿把白萝卜切成两个烛台,点上红蜡,在儿子儿媳搀扶下,颤巍巍朝母亲遗像磕了三个头。
烛光晃着,他盯着遗像,嘴里不知念了句什么。
七天后,正月初七清晨,他在书房藤椅上走了。

父亲走了,家少根柱子,房还在。
母亲走了,灶冷了,灯灭了,推开门再无人应——房还在,家没了。
你上一次握着母亲的手说"我回来了",是什么时候?
趁她还在,多回去吃顿她做的饭吧。等哪天推开门没人应,你才会懂梁晓声那句话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