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年,长沙王司马乂死守孤城半年,硬生生打崩两路藩王大军,所有人都以为忠于惠帝的长沙王司马乂这回能稳住江山,可谁也没料到,一直低调隐身的东海王司马越,在暗处捅出致命一刀。
司马越是司马懿四弟的后人,是宗室边缘人物。
他的玩法特别鸡贼:不主动出头,专浑水摸鱼,谁快要赢的时候,就捅谁一刀。
早些年,诛杀权臣杨骏的时候,司马越顺势捞了功劳,混到朝堂高位。
前几轮八王厮杀,各路王爷杀红了眼,唯独他全程装怂、低调蛰伏,不掺和任何争斗。
久而久之,满朝文武都觉得他是个佛系王爷,没啥野心,于是放下戒备。
殊不知,他一直在暗处默默观战,等着最合适的时机,出手翻盘。
眼看司马乂大胜在即、即将稳住朝堂,司马越知道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他悄悄联络皇宫禁军统领,趁着夜色发动偷袭,打了司马乂一个措手不及,当场活捉司马乂。控制住晋惠帝后,司马越伪造诏书,罢免司马乂所有官职,把他关进了金墉城。
消息很快传开,城外司马乂的部下又急又怒,立马集结人马,打算劫狱救人。
司马越慌了,他清楚司马乂深得军心民心,如果被救出来,自己必死无疑。
他想直接杀掉司马乂,身边手下劝他:明目张胆杀忠臣,全城百姓、将士都会恨死你,太不划算了。
不如借刀杀人,让外人背锅。司马越一听立马开窍,悄悄派人出城,把司马乂的关押地点,偷偷透露给了城外敌军主将张方。
此时的张方已经被打怕了,准备撤军回关中了,收到消息后,他抽调三千精锐骑兵,连夜突袭金墉城,把毫无反抗之力的司马乂抓回军营,立威泄愤,架起炭火,把司马乂活活烧死了。
司马乂临死前,凄厉的惨叫声传遍军营,连敌军士兵听得都忍不住落泪。
就这样,忠心护主的长沙王司马乂惨死,成了八王之乱里第五个被杀的宗室王爷。
这一战,是八王之乱里最让人寒心的悲剧。
之前被杀的王爷,都有夺权篡位的私心。唯独司马乂始终尊奉惠帝、守护朝廷、体恤百姓,没有半点篡位野心,却死在了宗室野心家的阴谋算计里。
司马乂一死,西晋最后一个守规矩、护朝堂、顾百姓的势力没了。
剩下掌权的司马颙、司马颖、司马越,全是一群只认权力、不讲道义的狠人。
此后,八王之乱变成了毫无底线的私人仇杀。
西晋朝廷权威尽失,根本管不住地方,全国进入军阀割据、各自混战的乱局。
司马越压不住场子,只能暂时妥协,他借惠帝名义下诏,大肆封赏对手:封河间王司马颙为太宰、大都督,换取对方撤军回关中。
而实力最强的成都王司马颖,不仅被封为丞相,还多拿了二十个郡的封地,甚至逼文武百官,跑去邺城给他磕头请罪。
更离谱的是,他直接废掉太子司马覃,自己当了皇太弟,虎视眈眈要接班当皇帝。
但所有人都被司马越骗了,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
稳住局势、骗走两大藩王后,司马越暗中招兵买马,收拢司马乂旧部,悄悄积蓄实力。
半年后,司马越发布檄文,细数司马颖目无皇权、祸乱朝堂的罪状,集结十万大军,带着晋惠帝和满朝文武,打着皇帝亲征的旗号,浩浩荡荡杀向邺城,讨伐司马颖。
这半年里,司马颖在邺城早已膨胀得没边了,他随意废皇后、废太子,大肆清洗朝中异己,把皇宫禁军全换成自己人,朝野上下怨声载道。
司马越故意隐忍半年,就是纵容他作死,攒够讨伐他的理由。
表面看,司马越十万大军声势滔天,可司马颖心里门清:这群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看着吓人,实则一盘散沙。
司马越故意散播假消息,说邺城人马早就跑路,轻松麻痹朝廷大军。
随后,他派出大将石超,带领五万精兵正面迎战。
果然不出所料,两军刚一交手,朝廷官兵四散逃命,混乱中连皇帝晋惠帝都被扔在了荒草丛里。
叛军找到惠帝的时候,他满脸是血、身中三箭,缩在路边瑟瑟发抖。
百官跑的跑、逃的逃,没人管皇帝死活。
只有侍中嵇绍手握佩剑,守护在皇帝车前。叛军冲上来就要杀嵇绍,惠帝拼命大喊:“这是忠臣,不要杀他!”可士兵根本不听,直言皇太弟司马颖的命令,只保皇帝、必杀逆臣。
于是,手起刀落,嵇绍当场殉国,鲜血溅满了惠帝的龙袍。事后,下人想洗掉龙袍上的血迹,惠帝含泪阻止:“这是嵇侍中的忠血,不能洗。”
此战过后,朝廷大军彻底溃散,司马越见大势已去,脚底抹油逃回自己封地。
另一边,河间王的大将张方本来是来支援司马颖的,半路听说邺城大胜,干脆直接带兵占领洛阳,坐收渔利。
到这里,西晋颜面尽失:大军溃败、都城被占、皇帝被俘,残存官员只能投降求饶。
短短几年间,司马颖、司马颙屡次起兵翻盘,把洛阳政权拿捏得死死的。西晋本土宗室厮杀殆尽,中原战力彻底掏空。
眼看内战再也打不出优势,各路军阀开始铤而走险,放下中原王朝的尊严,准备向塞外胡人异族借兵打仗。
司马氏宗室为了皇权,舍弃亲情、丢掉道义、残害忠臣、祸乱百姓,无休止的内斗耗空了大一统基业。
而引外族入中原,更是打开了乱世魔盒,为后来三百年的五胡入主中原,埋下了致命祸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