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糊涂了?秘鲁又选出一个日裔总统,不通过战争,一个民族也可以统治另外一个民族或国家。
2026年的秘鲁大选,首先是一场由治安问题推动的选举。敲诈勒索、帮派犯罪、非法采矿及职业杀手活动不断冲击普通人的生活,许多选民希望政府采取更强硬的安全政策。总统频繁更换、国会与政府长期对立,也让不少人把“恢复秩序”放在经济政策之前。
4月举行的第一轮投票中,共有数十名候选人参加竞争。藤森庆子只获得约17.2%的选票,却已经排在第一位;罗伯托桑切斯以约12%的得票率进入第二轮。这组数字说明,她并未得到多数选民的直接拥护,只是依靠稳定的基本盘,从极度分散的候选人队伍中先行出线。
6月7日,两人进行第二轮较量。开票初期,桑切斯一度保持微弱领先。随着利马选票、偏远地区选票以及海外选票陆续统计,双方差距不断变化。超过1700万张选票摆在计票机构面前,几万票的波动便可能改写结果。
这场选举拖了近一个月才尘埃落定。秘鲁选举机构公布的数据为:藤森庆子获得50.135%,桑切斯获得49.865%,差距约5万票。7月3日,藤森庆子被正式宣布获胜。7月6日,桑切斯承认败选,此前围绕海外选票、争议票据和舞弊指控产生的拉扯才告一段落。
藤森庆子的胜利确实具有特殊象征意义。她将成为秘鲁首位女性总统,也会成为阿尔韦托藤森之后,又一位具有日本移民家庭背景的秘鲁总统。父女两代先后登上总统职位,在拉美政坛并不常见。
可把这件事解释成“日本民族统治秘鲁”,在事实层面并不准确。
藤森庆子不是由日本政府派往秘鲁的官员,也没有代表日本参与选举。她出生在秘鲁,依据秘鲁法律登记参选,由秘鲁选民投票产生,进入的是秘鲁政府体系。秘鲁的军队、国会、法院、选举机构和行政部门,也没有因此受到日本控制。
“日裔”描述的是家族来源,不等于日本国籍,更不等于代表日本国家利益。按照“祖先来自哪里,就算哪里在统治”的逻辑,许多移民国家都无法解释自身政治。拉美不少领导人带有欧洲、中东、非洲或亚洲家庭背景,美国、加拿大等国家的政界人物同样来自不同族群。只要按照当地法律取得公民资格,其参政行为便属于所在国家内部事务。
日本人移居秘鲁已有一百多年历史。1899年4月,载有790名日本移民的“樱花丸”抵达秘鲁卡亚俄港。这些移民及其后代逐渐进入农业、商业、教育和公共服务领域。日本外务省资料估计,秘鲁约有10万名日裔居民。他们早已是秘鲁社会的一部分,并非突然出现在2026年大选中的外来政治集团。
藤森家族能够维持政治影响力,依靠的也不是日本人口数量。日裔群体在秘鲁总人口中所占比例很小,根本不足以单独决定总统归属。藤森庆子的票仓主要来自利马、中产选民、保守派、海外秘鲁人以及重视治安议题的群体。她能获胜,是政党组织、父亲留下的政治品牌、对手阵营分散、海外选票和社会治安焦虑共同作用的结果。
海外选票对结果产生了明显影响。约120万名秘鲁海外选民具备登记资格,实际投票者中,支持藤森庆子的比例超过六成。相关统计显示,去掉海外票后,她在国内票数上甚至可能略处下风。换句话说,帮助她过线的是秘鲁侨民,而不是日本选民,更谈不上日本以和平方式接管秘鲁。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政治家族如何利用选举制度延续影响力。父亲离开权力中心多年,女儿仍能依靠姓名、党组织和固定支持者连续四次参加总统竞选。她前三次均以失败收场,却一直没有退出政坛。在秘鲁政党松散、候选人众多的环境下,一个组织能力较强、拥有稳定选民基础的政治家族,很容易在混乱局面中重新占据优势。
这与民族征服不是一回事。战争中的统治建立在武力占领、主权剥夺和外部控制之上;选举中的执政权来自公民投票,还受到宪法、国会、司法和任期的约束。二者不能混为一谈。藤森庆子是否能够执政,也不取决于其祖籍,而取决于她能否解决治安、腐败、就业和政治对立等现实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