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7日，俄罗斯副外长加卢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严厉批评波罗的海三国在玩火。他说俄罗斯方面已经掌握了这些国家将领土用于针对俄罗斯的敌对行动的具体证据。这些话很有攻击性，不过倒是把乌克兰无人机神话底裤的一部分露了出来。

从三月份开始，乌克兰持续通过无人机打击俄罗斯波罗的海的能源设施并没有乌克兰人自己所描述的那么简单。它在很大程度上利用了波罗的海三国的边境线，从而让俄罗斯陷入到进退为难的境地。但这种方案本质上是不可持续的，波罗的海三国是无法长期承担这种政治代价。

2026年3月以来，乌克兰无人机对波罗的海的骚扰就没有停止过。在过去几个月，俄罗斯遭受了大约数十亿美元的经济损失。乌克兰之所以采用这种办法的原因，笔者在之前的文章已经讨论过，这是乌克兰作为弱势方被迫寻求的不对称博弈。毕竟以俄罗斯的国土面积，进行全面防空的可能性完全为零。或者说让美国和我国去，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不过能源设施显然是俄罗斯的重点保护目标，防空系统不可能不布置在那里。所以乌克兰人采用了一种非常危险的办法，那就是让无人机贴着北约成员国的边境飞行。这不但缩短了飞行距离，更重要的是，它极大增加了俄罗斯的反应成本。

问题不在军事层面而是政治层面，俄罗斯在发现无人机之后，必须同时做到两件事。第一，它拦截下了无人机；第二，避免在北约边境的行动不会成为西方建制派渲染俄罗斯威胁的政治弹药。

这也是俄罗斯对外情报局公开发布的威胁不会被舆论认真对待的原因。对外情报局公开声称乌克兰无人机部队已经部署到拉脱维亚五个军事基地，并且其北约成员国身份“不会保护恐怖分子的帮凶免受正义的报复”。但从实际的角度看，这几乎是它能做的最蠢的选择。

对北约成员国领土的任何直接军事行动，哪怕只是朝一架穿越拉脱维亚领空的无人机开一枪，都将立即被波罗的海三国当作触发第五条款的依据来使用。这三个国家等这个机会不是一天两天了。

它们长期抱怨北约在东翼部署不足，三国总统在5月就呼吁北约超越现有的空中警巡模式，在波罗的海国家建立更完备的防空态势，包括更强的反无人机能力。一次俄罗斯的越境打击更有可能帮助它们达成自己的诉求。换句话说，俄罗斯越境打击的政治收益远不如它的政治成本。

颇具讽刺性的是，俄罗斯什么都不做反而是更有威胁的方式。它并不需要做出真正的军事威胁，只需要用电子战手段持续干扰那些从乌克兰控制区飞向波罗的海方向的无人机导航系统，问题就会自行消失。

原因也很简单，波罗的海三国在政治上无法承担乌克兰无人机持续坠落在自己领土的政治代价。乌克兰危险的边缘策略实际上是将风险全部抛给了这些国家。当然，对这些体量很小的国家而言，它们的政治领导层确实对俄罗斯极度恐惧。它们的体量在俄罗斯的军事力量面前只有被完全碾碎。

所以它们既是北约之内最支持乌克兰的势力，也是最响应特朗普要求提高军费的势力。它们根本承受不起任何可能被抛弃的代价。

反应到无人机袭击上，即便它们明知道乌克兰在利用它们的领空，乌克兰的无人机坠落到它们国境内；但它们要么不承认事态存在，要么直接把问题一转俄罗斯。

但无人机确实是一种威胁。比如在5月20日，立陶宛发布防空警报，维尔纽斯机场暂停起降、首都铁路停运、超市关门。这是立陶宛恢复独立以来首次发出防空警报，议会议员和部长们被转移到地下掩体。更不用说北约战机在波罗的海上空值班二十多年，防的一直是俄罗斯有人驾驶军机。结果第一次让它真正开火的，是一架从俄乌战场外溢过来的乌克兰无人机。

无人机外溢已经在波罗的海地区产生了尖锐的政治压力。5月7日那架在雷泽克内油库爆炸的乌克兰无人机，直接导致拉脱维亚国防部长丢了位子，并引发了里加的执政联盟危机。拉脱维亚总理西利尼亚随后宣布辞职，她的左翼联盟伙伴进步党撤回了对政府的支持。

更糟糕的是，对波罗的海三国来说，它们没有任何在短期内改善处境的可能性。毕竟乌克兰是绝不可能放弃它手中少数能够对俄罗斯产生不对称压力的手段，放弃它等于自废武功。乌克兰当然可以为自己每一次无人机坠落在波罗的海三国道歉，但波罗的海三国的民众又能对这种威胁容忍多久呢？

拉脱维亚是第一个，那谁又能保证立陶宛的情况不会进一步恶化。毕竟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无论是乌克兰还是俄罗斯的无人机，它们一旦坠落都会产生同样的物理效果。这种物理效果不会因为政客的修辞就消失不见。

这就是加卢津所说的玩火的真实含义。虽然他是在日内瓦说给记者听的，但分析框架并不全是空话。波罗的海三国确实骑在一条裂缝上,它们在意识形态和安全利益上是乌克兰最坚定的支持者，但地理位置让它们成了乌克兰无人机战争中承受附带伤害最多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