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徐州,日军30万精锐将60万国军死死困住,眼看插翅难飞,李宗仁几乎绝望,一个杂牌将军突然站了出来:给我一个军,我去断后救出主力。
这句话传到萧县阵地上,已经是好几天以后的事了。
5月18日这天,139师师长李兆锳正趴在城墙垛口后头,胳膊上缠着绷带,血已经洇黑了一片。
日军当天撞开了萧县城防,他这个师顶在最前头,传令兵一趟趟跑上来报伤亡,数字一次比一次难看。
城墙缺口那边,能看见日军钢盔在移动,越来越近。
有个参谋喊了句,师长,顶不住了,要不要往后撤?李兆锳没抬头,说,再顶一顶,等六十八军的消息。
他不知道,这道命令走了整整三天。
5月15日,武汉那边的最高军事会议已经拍了板,徐州守不住了,撤。
命令从武汉发到徐州,隔着电报线,隔着一层层军令传递,送到第五战区手里时天都黑了。
第二天,第五战区才把命令往下发,具体哪支部队顶在最后,这才轮到刘汝明的六十八军。
李宗仁在指挥部熬的那三个通宵,熬的不是撤不撤,武汉那边早拍了板。他熬的是谁来断后,这个问题没人敢先开口。
指挥部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油灯的芯子都熬短了一截。有人提议抽签,被否了。
有人提议按建制轮流,也被否了。嫡系部队的军长们不吭声,这笔账他们算得清楚:手底下这点人马,撤退时候折在这儿,回去不好交代。
刘汝明不一样。
他是冯玉祥西北军的老底子,收编过来这些年,军饷永远排在最后一个发,装备也轮不到他。
可要啃硬骨头,第一个想到的准是他。
"给我一个军,我去断后。"
这话说出来,屋里没人接话,但也没人反对。有参谋小声问,六十八军拖得住吗?
刘汝明没答这个茬,只说,拖不住也得拖。
当天下午,队伍就出了城,往萧县方向去了。
他心里有本账:正面死扛,六十八军这点兵力撑不了三天,他要的不是硬碰硬,是拖。
六十八军摆在萧县城外瓦子口一带,白天摆出一副死守到底的架势。
工事挖得又深又密,土墙上架着机枪,士兵趴在里头,眼睛都熬红了。
日军侦察兵回去报告,说这是中央军的主力,指挥部不敢托大,又调了两个联队增援过来。
阵地上枪炮声响了一整天,冲锋,退回,再冲锋,硝烟混着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有个连长趴在刘汝明边上,问,军长,李师长那边顶不住了,我们呢?刘汝明盯着前头,说,再等等,等主力撤完。
刘汝明等的就是这个空当。
主力大部队从徐州撤得差不多的时候,他这边突然收兵,连夜掉头就走。
夜里没有月亮,队伍摸黑走山道,脚步声压得极轻。
走到半道,他叫人在一处山坳里埋伏下来,等追兵的先头部队钻进伏击圈。一声令下,机枪和手榴弹一齐招呼过去,撂倒了不少日军,剩下的转身就往回跑。
后来有人问他,断后那几天怕不怕。他蹲在地上抽旱烟,烟袋锅子明灭了半天,才慢悠悠说,怕啥,都是中国的地,总不能看着日本人往里头闯。
这话听着像句场面话,可搁在刘汝明身上,倒有几分来历。
八年前中原大战,他被中央军部队围在豫西鲁山一带,飞机撒下劝降传单,落满了阵地。
中央军一位相熟的将领也派人来劝,许他保留总指挥的位子,条件开得不薄。
刘汝明没应,理由也简单:自己是冯玉祥一手提拔起来的,不能忘恩负义。
来人又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把传单揉了扔在地上,没再答话。后来邵力子又写信来劝,他照样回绝,带着部队突围渡过了黄河。
一个在钱粮利禄面前不肯松口的人,到了徐州城下,松口的方式变成了主动请缨去送死。
这两件事隔着八年,说的却是同一个理。
5月19日,最后一批国军撤出徐州,六十八军也从萧县撤了下来。
日军原想借这场合围一网打尽,最后连一个上尉军官都没能俘获。
文章来源:人民网党史学习教育官网《台儿庄大捷与徐州会战》;《日军侵华战争 1931-19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