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想不到,张作霖在东北拼了一辈子拉起来的东北军,就因为张学良被蒋介石扣住不放,没多长时间就彻底散了架子,几十万的人马说没就没了。
1937年2月2日晚上,西安金家巷一号,王以哲正躺在床上养病,屋里就点着一盏灯。
忽然院子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还没来得及问是谁,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孙铭九带着几个卫队的兵闯了进来,枪口直接对着床上的人。
王以哲挣扎着要坐起来,只来得及说了一句"是自己人,有话好说",话没说完,几声枪响就把这句话堵了回去。
这一枪,打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跟着张作霖打天下的元老派军长,东北军里数得着的实权人物。
孙铭九杀人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只要把主和的人清掉,东北军就能齐心一意,用武力把张学良逼出来。
他没料到,这一枪,把东北军最后一口气也打没了。
要说这一枪是怎么憋出来的,还得往前倒。
张学良送蒋介石回南京那天,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谁劝都拦不住。
到了南京,蒋介石翻脸就把他扣下了,从此再没放他回西北一步。
东北军的人这才明白,往后谁的话都做不得准,因为拿主意的人已经进了笼子。
高层的将领分成了两拨,天天为下一步该怎么走争吵。
元老派的人说,东北军本来就没根基,再跟中央军打起来,非全军覆没不可。得先撤兵,慢慢想办法救人。
少壮派的人一听就急了:"不打仗,蒋介石凭什么放人?松了这口气,副司令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会开得一次比一次凶,桌子拍得梆梆响,散了会各自回去还在骂。
其实张学良人虽然被关着,话却没断。
他一边给东北军写公开信,让大家"万勿斤斤于良个人问题",先顾大局。
一边又托心腹鲍文樾捎去一句私话:"你们能坚持,我就会有办法。"
两边话不是一个意思,公开信是让大家忍,密信却是让大家顶住别撤。
这句私话传到少壮派耳朵里,孙铭九、应德田听了,心里那把火"腾"地一下就窜起来了。
副司令都说了要坚持,谁还敢先松口,谁松口,谁就是拖后腿,谁就是想撇下副司令不管。
王以哲偏偏就在这个当口,被人盯上了。他手底下有兵有枪,是元老派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一个。
也正因为这样,他一直在悄悄跟南京那边通气,想把队伍带回中央的编制里。
一个月前,军统头目戴笠还向南京密报,说王以哲主张用兵力逼蒋介石放人,这半个月,风向全变了。
这层意思,少壮派早就有所耳闻。鲍文樾那句密话一传开,压在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有人堵着王以哲问:"副司令都说了要坚持,你还想撤兵?"
王以哲没绕弯子:"硬撑下去,东北军迟早得全部搭进去。"这话一出,在少壮派听来,就是坐实了"背叛"二字,枪响那一晚,也就成了必然。
王以哲一死,东北军自己先打起来了。
他的部下刘多荃当场就翻了脸,调转枪口要给上司报仇,其他元老派的将领也纷纷表态,要清算杀人的少壮派。
原本对着南京的一支队伍,这下枪口全冲着自己人了。基层的士兵更懵,长官在内斗,军饷也发不齐。
有的连队几百号人,几天工夫跑得只剩几十个,谁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蒋介石在南京听到消息,立马派人四处联络东北军的将领,许官许饷,只要肯归顺,兵权照旧保留。
将领们本来就没了主心骨,这下更没了指望,一个接一个通电服从中央。
部队被拆散,派到安徽、江苏、河南,各自天各一方,原来的番号也慢慢没了,再也拼不到一块儿去了。
张学良几十年后回忆起王以哲,只留下一句话:"这个人后来有点摇动……自己有意思。"这句话说的是谁先动了摇摆的心思,谁也说不清楚。
1956年11月,蒋介石在台湾下令,让被软禁了近二十年的张学良写一份西安事变的回忆材料。
张学良提笔写到自己发动兵谏那一刻,就再没往下写。
文章来源:《抗日战争研究》2024年第2期;张学良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