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一天深夜,已婚的她孤身会面大特务徐恩曾,经过一整夜后,她手上多了一份徐恩曾亲笔写的赦免令,这封特赦信又是想救谁呢?她就是叶吉卿!
很多人初识叶吉卿,只会把她当成依附丈夫生存的民国女性,可翻开她完整的人生履历就能发现,这场深夜赴约的冒险,从来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她为丈夫李士群接连奔走求生里,赌注最大的一次选择 。
她的出身在民国同期女性里算得上优渥,父亲叶梦泽弃仕从商,在上海积累下可观家业,兄长叶铮还是辛亥革命时期的志士,家族底色兼具学识与财力。叶吉卿本人先后就读复旦大学、上海法政学院专修法律,精通外语,思维缜密冷静,绝非普通闺阁妇人 。
她和李士群的结合,最初带着理想色彩。李士群家境贫寒,幼年丧父,靠着半工半读完成学业,叶吉卿看中他身上的锐气,不顾家境悬殊,拿出自家钱财长期资助他求学,两人一同加入中国共产党,怀揣革命理想奔赴各地开展地下工作。那段日子里,李士群数次因地下活动被捕,都是叶吉卿放下身段四处托关系、散尽财物疏通门路将人救出,1928年她还拜托上海青帮大佬季云卿出面,保住了身陷牢狱的李士群性命。
1933年这次危机,远比以往凶险。此前李士群在白色恐怖下被捕叛变,投靠中统成为特务人员,后因牵扯中统情报股长马绍武遇刺案,和丁默邨一同被列为重点嫌疑人关押在南京瞻园特工总部。审讯期间,老虎凳、辣椒水、电刑轮番施加,李士群身心濒临崩溃,认定自己难逃秘密处决的结局,偷偷买通看守给上海的叶吉卿寄出绝笔信,只求妻子想尽办法营救自己。
叶吉卿接到书信后立刻动身赶赴南京,提前摸清中统负责人徐恩曾贪财好色的行事特点,收拾好母亲遗留的钻石项链、黄金弥勒佛两件祖传贵重嫁妆,直接登门求见。起初她在会客室条理清晰地罗列证据,为李士群洗脱刺杀嫌疑,同时许诺奉上多处田产与洋房作为酬谢,徐恩曾始终以案情重大为由刻意推诿,不肯松口放人。
几番拉锯之后,徐恩曾提出更换私密场地详谈,将会面地点转移至他长期私用的中央饭店秘密套房。从午后入夜再到次日破晓,整整一夜的密闭相处没有留下任何公开记录,没有旁人知晓房间内的交涉细节。清晨房门打开时,叶吉卿脸色疲惫,手中紧紧攥着徐恩曾亲笔拟定的二十九字手谕,也就是那道赦免令,文书写明释放李士群,限制其不得离开南京,同时任命他担任中统南京区侦查股侦查员。
从客观历史脉络来看,这次营救彻底改写了后续江南抗战的局势,也是极具讽刺性的历史转折。侥幸出狱的李士群并未感念国民党的任用,反而记恨自己遭受的酷刑与牢狱之苦,暗中脱离中统辗转去往香港,之后被日本特务招揽派回上海组建特工组织,也就是日后制造无数血案、残害大批抗日志士的76号魔窟,李士群也沦为臭名昭著的大汉奸 。
叶吉卿所有行动的出发点,仅仅局限于夫妻私情,她只想着保全丈夫性命,完全没有考量李士群后续走向会给民族抗战带来的巨大危害。她动用家世、财富甚至牺牲个人底线换来赦免令,看似是深情护夫,实则为日后沦陷区百姓埋下深重灾难,私人情义凌驾于民族大义之上,是这段历史里无法回避的缺陷。
投身汪伪阵营之后,叶吉卿不再是早年追求进步的女青年,彻底沦为76号的幕后女主人。她全权掌管特工总部的财务收支,经手日本人拨付的特务经费、从被捕人员身上搜刮的勒索赃款,协助丈夫大肆敛财,打理各方灰色交易,全程参与到汪伪特务机构的运作之中。李士群凭借狠戾手段一路攀升,出任伪江苏省主席、伪警政部长,夫妻俩在上海置办多处豪宅,终日奢靡度日,彻底背弃了最初的革命信仰。
1943年,李士群因势力膨胀遭到日本方面猜忌,被暗中下毒身亡。失去靠山的叶吉卿依旧不肯收敛,还找到汪精卫索要国葬待遇,想要最后稳固自己的利益圈层。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政府开展汉奸清算,叶吉卿因同谋汉奸罪被捕判处无期徒刑,新中国成立后依旧在监狱服刑,直至1981年在狱中病逝,走完一生。
回望她的一生,早年拥有优渥家境与进步思想,本该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却一次次被夫妻私情裹挟,为营救丈夫不断突破底线,亲手促成了汉奸势力崛起,最终落得身陷囹圄的结局。她的个人悲剧,既是私人选择的失误,也折射出乱世之中部分知识分子放弃理想、随波逐流的时代缩影,个人执念最终与历史大势相悖,终究难逃历史的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