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0月10日,68岁的伪上海市市长、大汉奸、大卖国贼傅筱庵,凌晨三点参加完汪伪政府聚会后回到自己的官邸。
跟随了他20多年的仆人朱升耐心哄他睡下,等所有人都睡觉后,朱升拿了把菜刀悄悄地推开了傅筱庵房门。
没人能想到,这把平日里在厨房切菜剁肉的菜刀,会终结这个上海滩权势极大的汉奸的性命。
傅筱庵这辈子太信朱升了——不信老婆,不信保镖,偏偏信这个替他父亲烧了三十年饭的老厨子。
朱升源从小在日本人工厂挨过打、受过辱,骨子里对侵略者恨得咬牙,当年傅家老太爷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替我看好这孽障",他真就守了半辈子。
可他万没想到,自己拼死护着的"少爷",会在六十八岁这年厚着脸皮投靠日本人,当上伪上海市长,帮着东洋人搜刮同胞、出卖抗日志士,连军统派来的暗探都因他告密丢了命。
朱升源不是没劝过。他端着醒酒汤站在傅筱庵床前,借着廊灯看见那张醉醺醺的老脸,低声劝:"老爷,您收手吧,再当下去要被戳脊梁骨的。"
傅筱庵翻个身骂他老糊涂:"有奶便是娘,气节能换得来日本人给的银元?"那一刻朱升源心里那点旧恩就凉了。
他忽然懂了,傅筱庵早不是当年傅家少爷,是认贼作父的走狗,自己若再护着,就是对老太爷在天之灵的背叛。
军统的人是在附近小酒馆"钓"上他的。山东老乡开店,三碗黄酒下肚,朱升源嘟囔过一句"这狗汉奸迟早遭报应",对方顺水推舟,说要除奸缺个能近身的。
他没要多少钱——后来传的五万也好两万也罢,够躲进法租界活命就行——他只要一句承诺:事成之后护他出城,别让日本人和76号追到家眷。
枪他不会使,用了也惊动卫兵,菜刀才是他最趁手的家伙,磨了三天,刃口能削纸。
那天夜里傅筱庵灌得太凶,仰在雕花拔步床上打呼噜,连衣裳都没脱。
朱升源推门进去,灯影晃在傅筱庵脖颈青筋上,他没犹豫——手起刀落,连砍三刀,喉管、颈椎、太阳穴,血溅上袖口才停。
傅筱庵连哼都没哼出声,脑袋歪在枕侧,那双刚跟日本人碰过杯的嘴还微张着。
朱升源把菜刀搁回厨房血槽,顺手拎了两个装菜的竹篮,跟门口打瞌睡的卫兵笑着摆摆手:"早起买鲜货去。"蹬上自行车拐进弄堂,军统的车早候在转角。
第二天虹口公馆炸了锅,日本人封锁消息也拦不住小报捅出去——《申报》登"祸生肘腋,老仆持刀暗杀"。
上海滩底层暗暗叫好,谁不知道傅筱庵替日本人征粮抓夫、查封抗日书店?可也有人说朱升源是被军统收买,不算真义士。
乱世里肯拿命赌一口气,替老东家留最后一点体面,又亲手斩断这卖国链子的人,配得上"义仆"二字,哪怕动机里有恩怨纠缠,也比那些缩在租界写道德文章的人干净得多。
至于傅筱庵,汪伪后来追授他二等瑞宝章,日本人把他装进楠木棺材厚葬——讽刺吧?
认贼作父一辈子,到头来连块贞节牌坊都混不上,只落得菜刀三下、身首异处的骂名。
他到死大概都没想通:最信的那个人,才是递刀子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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