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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当年成都死囚名单上 36 人,只活下来朱君友一个。12 月 6 号深夜特

谁能想到当年成都死囚名单上 36 人,只活下来朱君友一个。12 月 6 号深夜特务提他出门,他以为要赴死,隔天狱友全遭屠杀。家里砸十根金条打通关系救人,余生几十年他年年祭拜牺牲战友,总说自己活下来只为记住他们。

1949年12月6日夜里十一点多,成都将军衙门监狱的甬道传来一串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一间牢房门口。

朱君友睡不着,听得清清楚楚。锁链哗啦一声响,牢门开了,一个特务扬着手电筒念他的名字。

同牢房的徐孟生一下子坐起来,手都在抖。这个时辰单独提人,只有一个去处,枪毙。

朱君友倒是没多说话,把自己那几件换洗衣服往徐孟生怀里一塞,跟着人走了。

路过隔壁牢房,铁栏后头站着杨伯恺和王伯高。谁也没吭声,两个人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放风的时候不准说话,这一个多月他跟杨伯恺打交道,靠的也是这个法子。

他后来回忆,那段日子他和杨伯恺只能以目示意。这一次,那个眼神算是道别。

朱君友进这间监狱,是一个月前的事。

11月里,他在玉带桥附近被特务设卡拦下,身上搜出进步书刊和传单,当场就被按住了。

审讯的时候,特务把他两只手反绑吊起来,逼他交代同伙的下落。他咬着牙,一句没松口。

有特务问他还嘴不嘴硬,他只回一句:没什么可说的。后来他被转进将军衙门,跟杨伯恺、王伯高、于渊这些人关在了一处。

出了监狱大门,朱君友才觉出不对劲。

押他的两个特务既没捆他手,也没骂他,反倒一个劲儿使眼色,让他别吭声,跟着走。

这条路,压根不像是去刑场。

黑影里站着他妻兄杨夷甫,旁边几个人,都是家里托人找来的。

杨夷甫低声说了句,别问,跟我走。朱君友这才明白,家里已经把路铺好了。

铺这条路,家里花了血本。

父亲朱茂先拿出十根金条。

妻子杨汇川那头,动用了岳父杨维留下的旧交情,几经辗转,找上了特务头目徐中齐。

论起来,这人还是他的姻亲。

这层关系能不能派上用场,家里人心里也没底,杨汇川只跟人反复讲一句话:人只要还在名单上,就还有指望。

这单事最后能办成,靠的也是徐中齐自己心里那本账。

就在几天前,毛人凤刚从重庆仓皇飞到成都,案子办得急,证据却凑不齐。

徐中齐先去请示,"情节重大"这四个字到底怎么算。

毛人凤答得干脆:有相当证据说是共产党或者其他党派,就够了。

实在没有证据,参照抓人之前搜集的情报办也行。

12月4日,特务处的罗慧开照这个标准,把三十六人的名册呈了上去。

军统蓉站站长杨超群在旁边又添了一句,宁肯错杀,不要放脱。

毛人凤大笔一挥,三十六个人的名字,批了"一律枪决"。四川省主席王陵基跟着批了三个字,如拟。

朱君友能活下来,说到底是在这张名单还没彻底钉死之前,靠着一层姻亲关系和十根金条,被人从缝隙里摘了出去。

这不是谁法外开恩,是这场屠杀本来就没打算讲什么证据。

第二天,12月7号夜里,监狱里剩下的人被押上卡车,拉到成都西门外十二桥附近的防空壕。

枪声响了很久很久。杨伯恺、王伯高、于渊、余天觉、吴惠安、王干青,还有年纪最轻的毛英才,三十五个人,倒在了那儿,再没起来。

朱君友后来才晓得,自己被带出监狱的这个动作,隔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变成了生死两条路。

头一天晚上他还听得见徐孟生在旁边翻身的声音,隔一夜,那声音就没了。

他本可以什么都不提,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可他没有。

往后几十年,逢十二桥烈士的纪念日,他但凡走得动,都会去墓前站一会儿。

站得久了,也不说话。人问他当年怎么逃出来的,他总是绕开这个话头,说得最多的,是那些没能出来的人的名字。

毛人凤批准的这份三十六人处决名册上,只有朱君友一个人,后来活到了八十多岁。

文章来源:《文史杂志》2009年第5期;四川大学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