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窄思语 《虚度》
我没法和你虚度时光。低头看鱼的时间,我要用来回一条工作消息。茶杯留在桌上是会被收走的,就像走廊尽头那盏灯,到点就会灭。落日我倒是经常浪费——在下班路上堵车的时候,在加完班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星光满天?那是凌晨两点,我还在改第四版方案。风起的时候我在开会,你眼中的乌云,我自己都吹不掉。我们隔着屏幕沉默,那不是精致的沉默,是话费太贵,信号不好。满目花草与我无关,生活并不像它们一样美好。那些绝望的爱和赴死,我只在短视频里刷到过,三秒后划走。我没有宇宙可以消磨。我的宇宙是一张工位,是一间出租屋,是一部永远充着电的手机。靠在栏杆上看水的镜子?我怕掉下去。所有被虚度的事物,在我们身后,没有长出薄薄的翅膀。它们只是堆积着,像还不完的花呗,像体检报告上飘红的数字,像父母日渐佝偻的背。你说的那种虚度,是一种奢侈。而我有的,是被虚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