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溥仪要选皇后。上门说亲的人踏破了门槛，但满洲贵族血统是硬条件，最终呈到溥仪面前的只有四张相片。据说溥仪最先圈中的是文绣，

但端康太妃属意的是婉容——郭布罗氏，道轻车都尉荣源之女，满洲正白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事要是放在康熙乾隆年间，选后那是大学士、军机处、太后三方扯皮几个月的大事，可到了溥仪这儿，退位都十年了，紫禁城里头还端着架子的那几位——敬懿太妃、端康太妃、荣惠太妃，加上醇亲王载沣和一群没事干的王公，愣是把这场选秀搞成了两派对垒的牌局。

敬懿那边站着载洵，捧的是额尔德特氏端恭家的文绣；端康这边拉着载涛，推的是荣源家的婉容。载涛跟荣源是莫逆之交，这里头有没有联手运作，耆龄在日记里都懒得遮掩，只写了句"怪怪"。

溥仪那时候才十五，被叫去拿铅笔在照片上画圈，他自己后来在《我的前半生》里说得挺坦白——四个人照片摆一块儿，他其实分不太清谁是谁，随手先圈了文绣。

端康一看炸了，说文绣家道中落、模样平平，做皇后"不体面"，非要载沣再去问一圈。溥仪被磨得没脾气，又在婉容脸上补了一下。

荣惠太妃出来打圆场：皇上既两样都圈了，那就婉容当皇后、文绣当淑妃呗，皇帝总得"有后有妃"。

听着像皆大欢喜，其实荒诞得很。连荣源家报上去的三代帖都把姓氏写错了——明明是郭布罗氏，载涛经手的那份写成郭佳氏，到谢恩那天荣源自己才发现，憋着气纠正，耆龄在旁边摇头"天地间竟有如此疏忽之事"。

你想想，堂堂立后大典，连人家姑娘姓什么都捋不清，这大清的最后一出戏，从根上就是糊的。

更要命的是，这两个姑娘打被圈中那刻起，命运就不是自己的了。婉容顶着"皇后的体面"，嫁的是一个被太监宫女折腾到早就失了男人能力的少年皇帝，后来到天津吸鸦片、跟溥仪离心，死得悄无声息。

文绣更绝，1931年在天津静园找了律师跟皇帝离婚，成了中国历史上头一个跟皇帝离了的妃子，拿了五万五千块赡养费走了人。

回头看1922年那两支铅笔圈，一个圈的是金丝笼，一个圈的是活路——可当时谁看得懂呢。说到底，这场选后哪是溥仪挑老婆，是那帮遗老遗少借着"大婚"给自己续一口皇朝的余威，姑娘们是道具，照片是道具，连"满洲血统"那个硬条件，到最后都保不住这群人的体面。

史料出处：

- 爱新觉罗·溥仪《我的前半生》（全本）"结婚"一节
- 《耆龄日记》1921年6月1日、1922年3月8日、3月10日、3月14日条
- 民国十一年三月十日溥仪立后上谕："候选道轻车都尉荣源之女郭佳氏着立为皇后，候选同知端恭之女额尔德特氏着封为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