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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一名身患重症的孕妇正要进行手术,林巧稚拦下做手术的医生,说:让她出院

1964年,一名身患重症的孕妇正要进行手术,林巧稚拦下做手术的医生,说:让她出院吧。

在场的人全愣住了。手术室里,无影灯已经打开,器械护士把手术刀都递到了医生手边,麻醉师正准备给药。

患者的丈夫蹲在走廊尽头,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一抖一抖地抽动。他已经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手心全是汗,笔都差点握不住。谁都看得出来,这台手术箭在弦上。

林巧稚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走进来的。她没有穿手术衣,头发从白帽子边缘漏出来几缕花白的碎发,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沉。

她径直走到病床前,把手掌轻轻贴在孕妇隆起的腹部,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摸了很久。那双手干瘦,指节因为常年握产钳磨出了老茧,可落在患者肚皮上却轻得像一片羽毛。病房里没人敢出声,只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过了好一阵,她睁开眼睛,转脸对主刀医生说出的那句话,让所有人都以为听错了。

主刀医生急了。他把病历翻开,指着上面的诊断结果和X光片报告,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焦灼:“林主任,这么大的卵巢囊肿,随时可能破裂,患者已经有腹水,再不手术,命都保不住。”林巧稚没看那张片子,她只看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

女人瘦得脱了相,嘴唇发白,眼神里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像一盏快要熬干油的灯。林巧稚弯下腰,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问了她几个问题:月经什么时候停的?胃口好不好?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动静?女人一一答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听完之后,林巧稚直起腰,对主刀医生说:“让她出院,回家好好养着,按时吃饭,不要胡思乱想。”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肚子里是个孩子,不是什么囊肿。”

这话一出来,病房里炸了锅。几个年轻医生面面相觑,资历老一点的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那个年代,X光机在医院里算是金贵设备,白纸黑字的报告摆在眼前,谁敢轻易推翻?

可眼前这位是林巧稚,她接生过的孩子数以万计,闭着眼睛摸肚子摸了一辈子,她的那双手比很多仪器都准。主刀医生额头上的汗淌了下来,他清楚,万一判断失误,这就是一条人命,甚至连自己的职业生涯都要搭进去。可林巧稚的口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她不是在提建议,她是在下判断。

患者被送回了病房,观察了两天。那两天里,林巧稚每天早晚各去一趟,亲自拿听筒贴在她肚子上听,有时候一听就是一刻钟。她让学生也过来听,让他们记住那种细微的、从子宫深处传来的心跳声。

到了第三天,之前诊断中的所谓“腹水”慢慢消退了,那是羊水。隆起的腹部轮廓越来越清晰,那不是什么肿瘤,是一个蜷缩在母体里的小生命,正在一天比一天有力地动弹。患者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能吃下东西了,睡觉也踏实了。她的丈夫蹲在走廊那个老位置,这回不是捂着脸哭,而是咧着嘴对着墙傻笑,笑着笑着又抹起了眼泪。

后来那个女人足月顺产,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消息传到医院那天,林巧稚正在门诊室给孕妇做检查,只是“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继续忙手上的活儿。她一生经历过太多这样的时刻,多到早已不需要用激动来证明什么。可这件事还是在院里传开了,那些曾经捏了一把汗的医生护士,从此再也没人在她面前迷信那张冷冰冰的X光片。

回过头来看,林巧稚拦下的不是一台手术,而是一条命,连同那个刚刚成型的孩子,和一个差点破碎的家庭。而这一切,只不过源于她多摸了一下肚子,多问了几句家常话,多坚持了一下自己的判断。

在今天这个动辄靠机器扫描、靠数据说话的医疗环境里,我们很难想象那种笃定从何而来。那不是经验两个字就能概括的,那是对生命长年累月贴近再贴近之后,才磨出来的一种直觉。她曾经说过一句话,大意是:我做了一辈子医生,看了一辈子病,最终明白,看病不是看片子,是看人。

一个女人躺在病床上,被命运逼到了墙脚,林巧稚用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硬是把人从墙脚拉了回来。这双手托起过朝阳般的新生儿,也抚平过无数崩溃边缘的母亲。她这辈子没有结婚,没有自己的孩子,却被千千万万的人喊作“林妈妈”。

有些人来人间一趟,好像就是为了给别人的生命掌灯。林巧稚大概就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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