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海矛的试炼台谈谈两代中国海军武器试验潜艇①在中国海军的战斗序列中，有两型潜艇的身世、作用非常特殊－它们体型巨大，却并不承担作战任务；它们被寄予厚望，却都是单舰成级，每型只建造了一艘。它们就是中国海军31型、32型武器试验艇。潜射／艇载武器是潜艇战斗力的直接体现。如何高效率、高质量地进行艇载武器的研发，建造专门的武器试验潜艇被中国海军认为是一种非常可行的方法。要知道，潜艇作为水下武器平台，在具备极强的隐蔽性和攻击能力的同时，也具有研制风险大、制造成本高、技术水平高度密集等发展难题，任何新材料、新技术、新装备，尤其是武器系统，都要进行大量的水下试验才能验证其工作状态，才能应用到潜艇上。如果用已经定型的量产型潜艇进行新技术、新武器系统的试验，不但改装时间长，影响部队正常的训练部署，而且效果也难以保证。毕竟，在一个技术、设计高速迭代的时代，量产型潜艇艇体平台往往与不断出现的新式武器系统之间存在匹配性的矛盾，很难调和。所以，以试验用途为目的、建造专用的武器试验潜艇平台的方式，被中国海军认可并践行着。 背景在可预见的将来，海洋是中国受到威胁最大的方向。海洋将是中美大国军事竞争摊牌的主战场。传统上中国是一个陆权国家，但进入21世纪以来，大国竞争的需要推动着中国必须成为一个海陆复合型大国。传统上陆权国家因为需要同时应对海上和陆上竞争者，往往面临地缘政治困境。现在人们发现21世纪的中国似乎并不存在这样的困境，虽然中国的周边环境很复杂，但“复杂”和“困境”不是一回事。今天，中国周边没有国家可以在陆地上真正对中国形成强烈的地缘政治压力。印度虽然也是一个新兴国家，但其综合国力与中国的差距非常明显，更何况中印之间还有难以逾越的青藏高原，因此印度很难对中国形成地缘政治威慑能力。中国周边另一个陆权大国俄罗斯，目前深陷俄乌战争泥潭中，而且和中国结成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因此，现在的美国很难像历史上的英国一样利用欧洲大陆列强之间的矛盾推行离岸平衡策略。更令人感到欣慰的是，现代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也使得传统海权和陆权国家的能力、优势出现了许多转换。就海洋竞争而言，只有在新航路开辟以后、世界进入资本主义全球化时代，才有真正的海洋竞争以及随之而来的各国的海洋战略。在这500年左右的时间里，整个海洋竞争是以军事和海权争夺为主的。这一时期技术的发展，无论是广度还是深度都不能和今天相比。进入21世纪以后，技术的发展突飞猛进，给海洋博弈带来很多新的变量。传统上一直认为海权对于一个大国的发展、强盛非常重要，海权国家对于陆权国家有着很大的优势。这种优势可以归纳为四个主要能力上的区别：战略投送能力、战略机动能力、战略主动能力和战略封锁能力。一旦碰上对抗和大规模冲突，海权国家在这几方面是全面领先于陆权国家的。历史上的一战、二战，包括鸦片战争都是这样。海权国家可以随时随地采取各种行动，利用其海上机动能力投送各种力量和资源到其选择的地点，而陆权国家只能被动应对。必要时，海权国家还可以对陆权国家进行战略封锁，阻止陆权国家获得战略资源和外来援助。但是最近几十年来，尤其进入21世纪以后，新技术发展似乎正在对这种传统海权力量的优势进行重大修整、颠覆。一些关键性重要技术的发展，使得这四大传统海权优势的含金量在不断下降。 就战略投送能力、战略机动能力而言，近年来中国不断完善高铁等基础设施建设，加上“一带一路”建设，中国在亚欧大陆上已经有相当大的优势，在和平时期尤其明显。就战略封锁能力和战略主动能力来讲，陆基弹道导弹、高超声速导弹的出现对海权国家的战略主动能力构成了直接的挑战，而在构建网络中心战系统的技术叙事中，由各类现代化潜射武器重新武装起来的水下舰队，又对海权国家的战略封锁能力形成了有效的制衡。事实上，在目前中国海军力量的三位一体中，航母与舰载机、水面战舰和潜艇各司其职。舰载机是海上控制主力，确保己方能通过海洋达到战争目的；潜艇是海战攻坚主力，不让敌人通过海洋达到战争目的，其任务包括运输、机动、进攻和防守；水面战舰则是衔接两者和填补空缺的多面手。另外，中国高质量的水下力量还是国家战略核反击体系的关键组成部分。所以，在这个大背景下，作为中国发展和增强其水下作战能力的重要技术路径，专门为艇载武器进行试验而建造的潜艇平台，也就成为令人们感兴趣的对象。 31型武器试验艇的建造服役 在建造专用的潜射／艇载武器试验潜艇方面，法国无疑是中国的启迪者。作为欧洲大国之一，法国很早就认识到了核能的威力。美国在核能技术方面的发展，让法国进一步了解到核能的重要性，于是在1952年成立了核能研制中心。1957年，法国开始研制第一艘核潜艇，代号为Q 244.和英国一样，法国核潜艇在起步阶段也寻求了美国的帮助。按照Q 244的设计目标，它的排水量约4000吨，核反应堆由美国提供，定位是一种攻击核潜艇（在法国人的计划中，这是一艘长113. 75米、耐压壳最大直径8. 5米、浮航和潜航排水量分别达到4868吨和5990吨的庞然大物，预计采用热功率为60~72兆瓦的核反应堆，最大速度可达23节，潜深则为250米。艇上可以安装8门550毫米发射管＋20枚鱼雷备弹）。然而，由于形势发生了变化，美国决定不再向法国提供核反应堆，也不再分享核潜艇建造技术。而此时的法国还没有能力自主建造核潜艇，于是在1959年中断了Q244潜艇的研制，并于1961年正式撤销了Q244计划。不过Q 244计划中止的同年，戴高乐重新上台，他大力支持建造新核潜艇，法国核潜艇的发展再次走上正轨。1960年2月，法国成功加入“核俱乐部”。在当时的国际环境下，各国核武器研制速度十分快，海基战略武器系统作用凸显，这时候一艘战略核潜艇的作用远大于一艘“门面”攻击核潜艇。1962年初，法国调整了核潜艇发展规划，决定独立自主建造核潜艇。法国计划分两步走，第一步是研制战略核潜艇，第二步是研制攻击核潜艇。同年3月，法国海军决定利用Q 244核潜艇的艇体和零部件，将其续建为一艘常规动力试验潜艇，命名为“电鳗”号，专门用于潜射弹道导弹的试验和研制。“电鳗”号潜艇其实就是法国的潜射弹道导弹专用试验平台，它安装了4个垂直导弹发射筒，主要任务是在水下试射弹道导弹。“电鳗”号潜艇先后试射了M-112型、M-012型、M-013型等潜射弹道导弹，而此时法国还没有研制出核潜艇。所以，和美国等国不一样，法国是先研制出了潜射弹道导弹，之后才建造了可以填装弹道导弹的核潜艇。这样做的好处是大大加快了核潜艇的服役进度，而且在法国第一代的“可畏”级战略核潜艇服役后，“电鳗”号潜艇仍然继续服役了很长一段时间，对进一步提高“可畏”级战略核潜艇的打击能力，乃至对法国第二代“不屈”级战略核潜艇的研制都做出了贡献。正是由于建造了专用的武器试验潜艇，法国潜射弹道导弹的型号才比较丰富，技术也越来越成熟，使海基核力量很快形成了战斗力。这对于当时也在谋求发展水下核力量的中国海军来说，不啻于提供了一种极为有益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