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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卷着晚樱，簌簌落在小乔的鹅黄裙摆上。她抱着天鹅扇踮脚立在江岸，眼尾的粉黛被风吹得微微发颤，已经整整三月没见过阿姊了。

赤壁的烽火刚熄，周瑜带着大军驻守营寨，她随军过来，却连隔江望一眼吴郡水寨的功夫都少。旁人都说江东二乔，大乔温婉持重，是能镇住后方的主母；小乔灵动娇俏，是伴在周郎身侧的解语花。可只有小乔自己知道，她永远是跟在大乔身后踩影子的小丫头。

记忆里的乔家老宅，后院连着一汪碧塘。七岁那年她偷摘塘心的莲蓬，脚下一滑栽进水里，惊得满塘锦鲤四散。是刚学会控水术的大乔，连裙摆都没来得及挽，硬生生召来半池游鱼把她托上岸。那天大乔灵力透支，发着高热躺了三天，醒过来第一句话不是训她贪玩，是摸出枕下藏的桂花糖糕，塞到她手里：“吓着了吧？阿姊在呢。”

后来及笄，大乔嫁了孙策，她嫁了周瑜。红轿抬出门的那天，大乔攥着她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却只笑着说：“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受了委屈，就对着江水唤阿姊，锦鲤会把话带给我。”

她从前总不信，直到去年冬夜雷雨天，周瑜在军营商议军务，她缩在帐角怕得发抖。窗外忽然游来一尾金鳞鲤鱼，绕着帐子转了三圈，周身漾着温柔的蓝光，像极了大乔的怀抱。那夜她抱着膝盖睡得安稳，第二天才知道，是大乔算着她怕雷，连夜耗了灵力送过来的。

“傻丫头，又在吹风。”

熟悉的声音随着浪声落下来，小乔猛地抬头，就见蓝裙女子踩着粼粼波光立在江面上，发梢沾着细碎的水珠，身后跟着几尾悠然的锦鲤。是大乔。

她提着裙摆跑过去，一头扎进大乔怀里，鼻尖蹭着她衣襟上熟悉的荷香，声音瞬间就带了哭腔：“阿姊你怎么才来……”

大乔笑着揉她的发顶，指尖拂去她肩上的樱花瓣：“刚处理完水寨的事，知道你嘴馋，特意绕去老宅带了桂花糕。”油纸包打开，还是记忆里甜香的味道，是老宅厨娘的手艺，连糖霜的厚度都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小乔咬了一口，糖屑沾在嘴角，大乔抬手替她擦去，动作轻得像风。“周郎待你好不好？军中有没有人欺负你？”她问得仔细，眼底是藏不住的牵挂。

“都好，就是想阿姊。”小乔晃着她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撒娇。

夜色慢慢沉下来，远处传来军营的号角声。大乔知道该走了，她抬手召出淡蓝色的法阵，锦鲤在法阵边游弋。“等战事彻底平了，我们回老宅住些日子，塘里的荷花也该开了。”她最后捏了捏小乔的脸，“照顾好自己，有事就唤我。”

小乔用力点头，看着大乔的身影随着金光消失在江面上，风卷着最后一片樱花落在她手心里。她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忽然就笑了。

江水滔滔，烽火遥遥，可她从来都知道，无论隔了多少重山多少片海，只要她回头，阿姊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