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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去年就还我了。两万块现金,在楼下便利店给的。 他把手机举到我脸前,点开一张

他说,去年就还我了。两万块现金,在楼下便利店给的。
他把手机举到我脸前,点开一张取款记录的截图,指关节敲得屏幕“哒哒”响。
“老陈,做人不能这样,看我要升主管了,拿张旧借条来讹我?”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同事们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我俩之间扫来扫去。
我看着他,看着他说话时下意识蹭了蹭鼻子的那个小动作。
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五年前,他在消防通道里堵住我,眼睛通红,也是这个动作,说他爸阑尾炎穿孔,求我借两万救命。
我借了。
结果没两天,我在医院撞见他,陪着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姑娘,在妇产科缴费,单子上写着“异位妊娠”。
他看见我,脸“唰”就白了,把我拖到楼道里,求我别说出去,说他老婆刚生完孩子,这事要是捅出去,家就毁了。
说来也巧,我那天羽绒服兜里的旧手机,不小心按到了录音。
他那些慌乱的解释、央求,连带喘气声,一字不差,全在里面。
这五年,我看着他换车,换手机,请全公司喝奶茶,酒桌上拍着我的肩膀,笑我抠搜得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我忍了。不是没脾气,是总想着他那个刚满月的孩子。
直到前几天聚餐,他喝多了,指着我说:“老陈,你这么省,存款有两万吗?要不要哥们儿借你点?”
满桌哄笑。
那一刻,我突然就觉得,算了,没意思了。
我没跟他吵。
我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拉开抽屉,拿出那个我妈用旧牛仔裤给我缝的布卡包。
从里面抽出两样东西。
一张是借条原件,上面那个他签名时漏墨留下的小墨点,还清清楚楚。
另一件,就是那个存着秘密的旧手机。
我当众按下了播放键。
他慌不择路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哥,你是我亲哥,求你了……”
我又划开新手机,给他看我去年年会那天的行程。
我妈术后复查,我在医院陪了一整天。挂号单、缴费记录、甚至在食堂买病号饭的付款凭证,时间线对得严丝合缝。
我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
他僵在原地,脸从红到青,抬起手想去蹭鼻子,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当天下午,我收到了两万块转账,备注只有两个字:还钱。
没有道歉。
后来听说,他主管的任命黄了,自己提了离职。
我还是骑着那辆破电动车下班,风从领口灌进来,有点凉,但心里,前所未有的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