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村里一片死寂,风刮得窗户嗡嗡响。我二叔一个人,推开了豆腐坊的门,昏黄的灯泡一亮,他的一天,开始了。
别人都说他这活儿来钱快,一板豆腐三十多斤豆子,卖出去就二百出头,净赚一百多。
可没人见过,他把泡了一宿的黄豆,一遍遍推上那沉得像山的石磨。豆浆煮开的滚烫蒸汽,能把整个小屋熏得看不见人,冬天也是一身的汗。
最要命的是点卤。他端着一碗老卤水,眼睛死死盯着锅里,手腕一抖,卤水像一条细线,慢慢地、慢慢地融进去,整个屋子的空气都跟着凝固了,就看那豆浆从液体,一点点变成棉絮一样的豆腐脑。他说,这一下要是歪了,火候要是差了,一整锅、四五个小时,全白干。
等他把豆腐压实,直起腰,天边已经亮了。
就这么一板豆腐,冬天冷得哆嗦,推出去半小时就抢光了。买不着的人,下次都学聪明了,提前一天打电话来订。谁家办个事,更是直接订走一整板。
夏天家家户户自己种菜,豆腐卖得慢,他才能隔两三天歇一口气。
很多人都说羡慕,觉得这钱挣得轻松。
可这凌晨两点半的闹钟,这刮风下雨都不敢停的活儿,换你,你愿意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