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住院的日子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有点刺鼻。我握着爷爷的手，他的手很凉，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粗糙。

“囡囡，你回去上班吧。”爷爷又说了这句话。

我没应声，只是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他嘴边。他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眼睛却一直看着窗外。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奶奶一个人在家，不会用智能手机，不会点外卖。

“爸去接奶奶了，晚上就来看您。”我说。

爷爷点点头，忽然握住我的手：“你小时候发烧，我也是这么守着你的。”

一句话，我的眼眶就红了。

护士进来换药，爷爷疼得皱眉，却一声不吭。这个年轻时扛过水泥袋、修过长江大桥的男人，如今连翻身都要人帮忙。

夜里，爷爷睡着了。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想起小时候他骑自行车送我上学，我在后座上抱着他的腰，风呼呼地吹。

那时候觉得爷爷很高大，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也会老，也会生病，也需要有人陪着。

隔壁床的老大爷没人陪护，自己颤巍巍地去打水。爷爷醒了，小声说：“囡囡，帮他也打一瓶。”

我点点头。

也许这就是中国人说的“孝”——不只是对自己的亲人好，而是懂得这世间所有的老人，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天快亮了，爷爷睡得很安稳。我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

这一夜，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只不过，角色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