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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山东沂蒙山区一个村子正在开群众大会,一个人刚走进村口,人群就炸了锅。

1945年,山东沂蒙山区一个村子正在开群众大会,一个人刚走进村口,人群就炸了锅。"打倒叛徒林洪洲!""打倒大特务林洪洲!"拳头、巴掌、锄头把子劈头盖脸砸过来,把这个人打得满脸是血。

绳子勒进手腕,勒出一道紫红的印子。人被按在地上,鼻血滴在土里,脸颊肿得老高,一只眼睛快睁不开了。

还没等喘匀气,就被五花大绑押往县政府。

路上有人往他身上啐唾沫,孩子跟在队伍后面捡石头子儿扔,骂声一路跟到县政府大门口才停。

到了地方,管事的干部也犯了难。这个名字太扎耳朵了。

济南的日本宪兵队认识他,泰安一带的特务机关也认识他。

这样一个人,手里能拿工作证明书,能在敌占区来去自由。这样的人突然出现在村口,说自己不是汉奸,谁敢轻易信。

有人问他叫什么,他说,林洪洲。又问他还有没有别的话说,他没辩解,没喊冤,只说了一句:"把我交给政府,我要打个电话。"

这话说得平静,倒透出一股子硬气。押送的干部对视一眼,没敢马上下手,把电话线接到了鲁中军区敌工部。

电话线这头连着县政府大门口的人群,那头连着的,是四年前一段不能说的往事。

1941年底,鲁中军区敌工部部长王芳,看中了一个刚入伍不久的年轻人。

山东莱芜人,郭善堂,1938年参加八路军山东抗日游击队第四支队,同年入党。

王芳交代他,要打进济南、泰安一带的敌伪特务机关里去。

这活儿比扛枪打仗更凶险,一步走错,性命就没了。郭善堂领了任务,改名林洪洲,一头扎进了敌占区。

刚进去那阵子,林洪洲手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日军特务机关也不待见他这个新人。

王芳想了个法子:把根据地准备搞大生产运动的一些内部消息,提前几天交给林洪洲,让他当"绝密情报"报上去。

没过几天,《大众日报》上正儿八经登了同样的消息。

日本人一对照,觉得这人不简单,背后有人,从此对他另眼相看,还发了通行证。

有了通行证,林洪洲路子越走越宽。

他趁机把马法遵、李庆亭几个人也拉了进来,凑成一个情报小组,专给鲁中军区递消息。

麻烦也跟着来了。他在日伪圈子里不抽大烟、不赌钱、不欺压百姓。

几个同行看着眼红,跑去宪兵队告他,说这人作风太正派,不像自己人,必是八路的探子。

军官把他叫去,拍着桌子问:"别人吃喝嫖赌,你倒装什么清高?"

林洪洲没慌,反问回去:"我要是也跟他们一样天天糟践百姓,老百姓见我就躲,我还怎么替皇军打听消息?"

军官盯着他看了半晌,没再说话。非但没治罪,还把告状的那几个骂了一顿,说是嫉贤妒能。

审讯过了关,林洪洲这个名字却在敌占区传得越来越响,越来越臭。

老百姓提起来就是一句话:心狠手辣的大汉奸,见了他躲都躲不及。

他背地里干的什么,没人知道,也不能让人知道。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密的风险。

这份骂名,他一个人扛,扛了整整四年。

1945年日本投降后,林洪洲换上便装往家赶。路过村口撞见群众大会时,他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挨打认了,比多说一个字安全。

喊错一句,不但自己没命,还得连累几个还在敌占区没撤出来的同志。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出王芳的声音,又急又重:"不要打!他是我们派进去的人,他叫郭善堂,立过大功!"

县政府的人握着电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押送的、看热闹的,都愣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吭声。

这个满脸是血、被绑得死死的人,原来不是汉奸,是自己人。

后来,组织正式为郭善堂恢复了身份。"林洪洲"这个名字连同那些骂声,收进了档案里。

念着这名字在敌占区结的怨太深,怕连累家人,建国后,郭善堂又改了个名字,叫罗国范。

罗国范离休前,是北京军区政治部联络部副部长,解放战争时期两次荣立一等功。

文章来源:《王芳回忆录》、莱芜市委党史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