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名相杜如晦太可惜了

公元630年5月，长安。一个46岁的男人躺在病榻上。皇帝亲自跑来看他两次，太子也来过一次，天下最好的名医全被调来给他看病。

可这一切都救不了他。

一个月后他咽了气。皇帝罢朝三天，站在城楼上望着他的灵车，抓着另一个宰相房玄龄的手，眼泪掉下来，"公与如晦同佐我。今独见公，不见如晦矣！"

我和如晦你俩一起辅佐我打天下。今天我只看得见你，看不见他了！

这个死去的人，就是杜如晦。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里排第三。唐太宗最舍不得的那个人。如果他能多活二十年，贞观之治会是什么样子？

要说杜如晦，得从他差点被李世民错过开始讲。

杜如晦出身京兆杜氏，"城南韦杜，去天尺五"的那个杜家。李渊起兵后，杜如晦进了秦王府当兵曹参军，一个不入流的小官。

那时候李世民手底下人才太多，一时半会儿没顾上他。

一纸调令下来，杜如晦被外派去当陕州总管府长史，等于要离开秦王府了。

关键时刻，房玄龄跳出来跟李世民说了一段名留青史的话："府僚去者虽多，盖不足惜。杜如晦聪明识达，王佐之才。若大王守藩端拱，无所用之；必欲经营四方，非此人莫可。"

翻译过来就是，别人走了都无所谓，唯独这个杜如晦，你要是想争天下，非他不可。

李世民一听就急了，连夜跑到李渊那儿求情，硬生生把杜如晦留了下来。要不是房玄龄这一句话，唐朝就少了一个宰相。

杜如晦到底有多厉害？他厉害在一个字，"断"。

房玄龄善于谋划，能想出十几种方案；杜如晦善于决断，一眼就能挑出那个最对的。史书上有一段特别精彩的记载。

每次李世民有大事要商量，他叫房玄龄进来。

房玄龄说完一堆方案，李世民就一句话："等如晦来了再定。"杜如晦一到，看一眼房玄龄的方案，指着其中一条说"就这个"。李世民拍板执行，从来没错过。

这就是"房谋杜断"。真正验证杜如晦"能断"的，是玄武门之变。

武德九年（626年），太子李建成早看透了房杜两人的分量，跟弟弟李元吉说："秦王府中可惮之人，惟杜如晦与房玄龄耳。"

于是李建成让李渊下诏，把房、杜两个人踢出秦王府。李世民的双臂被砍。

六月三日，李世民下定决心动手，派长孙无忌去请房、杜回来。结果这俩人拒绝了，按当时法律，被贬黜的官员私自回京是死罪。

李世民急了，抽出佩剑交给尉迟敬德："你去。他们再不来，就把这两个人的脑袋给我砍回来。"

尉迟敬德带剑登门。房、杜一看这剑就明白了，当晚化装成道士，偷偷潜入秦王府。那一夜，秦王府灯火通明。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尉迟敬德围着李世民，把玄武门之变的每一个细节推演了一遍。

第二天清晨，玄武门。李建成、李元吉被杀。杜如晦，是这场政变的总设计师之一。

李世民登基后，杜如晦一路飞升。贞观三年拜尚书右仆射，相当于宰相。他跟房玄龄搭档，把整个唐朝的官员制度、律令法典全部重新搭了一遍。

贞观之治的行政骨架，就是这两个人搭出来的。

论功行赏时，李世民堂叔李神通跳出来不服："我打仗那么卖力，凭什么这几个刀笔小吏排我前面？"

李世民当廷怼回去："玄龄、如晦运筹帷幄，安定社稷，功比萧何。你叔父打仗虽然卖力，但每次都打输了！"李神通脸红着走了。

但历史开了一个最残忍的玩笑，杜如晦当宰相还不到一年，就病倒了。

李世民急得团团转。第一次派太子李承乾去探望，回来汇报病情。李世民不放心，自己又亲自跑了一趟。调来最好的名医、最贵的药材。可是没用。

贞观四年五月，杜如晦病逝，享年46岁。

临终前，杜如晦给皇帝写遗表，交代三件事，居安思危、亲贤远佞、爱惜民力。他还特意叮嘱："我两个儿子才能一般，请陛下不要重用他们。"

这话后来一语成谶，他二儿子杜荷后来卷入太子李承乾谋反案被杀。

杜如晦死后，李世民罢朝三天。从此以后，李世民一见到房玄龄就想起杜如晦，眼泪就下来。有一次赏赐房玄龄一条黄金带，赏完就哭了："听说鬼神怕黄金，我再赏一条，你带到如晦的灵前烧掉吧。"

贞观五年，杜如晦忌日那天，李世民梦到了他。第二天派人去杜家赏赐慰问。

贞观十七年，李世民建凌烟阁，画二十四功臣像。杜如晦位列第三，排在房玄龄、尉迟敬德、程咬金、秦琼这些人之前。

46岁。这是杜如晦的年纪。

他跟着李世民打江山9年，策划了玄武门之变，当宰相只当了不到一年。如果他能像房玄龄那样活到70岁，魏征后期那些谏言，是不是会有人替他兜？ 太子李承乾的谋反，是不是能提前化解？ 贞观后期李世民想征高丽的执念，是不是能有人劝住？

历史没有如果。只留下一个抓着房玄龄的手落泪的皇帝，一遍又一遍地念叨："今独见公，不见如晦矣。"

【主要信源】
《旧唐书·房玄龄杜如晦传》，刘昫等，中华书局
《新唐书·杜如晦传》，欧阳修、宋祁，中华书局
《资治通鉴·唐纪》，司马光，中华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