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解放前夜,她竟被二十万美金悬赏买命,双脚跟被死死钉满铁钉只待天亮处决,谁料七天后签字杀她的局长连夜弃城跑了。
一沓美金,先摆到了司机老孙和交际花金蝉面前。
秦德君公开身份是商人胡亚平,暗地里是中共地下情报交通员,听命于地下党联络人刘少武。
她手里握着一笔活动经费,专门用来买通国民党军官。
这笔钱,是用来策反吴淞要塞四十艘炮艇的,好配合解放军大军渡江。
钱进出频繁,瞒不住身边人。老孙常给她开车,金蝉常跟她走动,两人早就盯上了她包里那沓厚厚的现钞。
上海警察局长毛森那时正开着二十万美金的悬赏,要买中共地下党人的项上人头。
老孙和金蝉一合计,把她的落脚地、来往路线,一五一十卖了个干净。
1949年5月17日傍晚,福履理路息村弄堂口,秦德君刚迈出一步,两支枪已经顶上了她的胸口和太阳穴。
她被押进福州路上海市警察局,毛森亲自坐镇提审。
这人外号"毛骨森森",上任时放过话:"上海有一千条路,我有一千个特务。"这一次,他要亲手兑现这句话。
审讯桌上,毛森开门见山:"胡亚平,你的钱是哪来的?"
"做生意的本钱。"
"做生意的本钱,够买通半支舰队?"
她不再开口。
当晚,特务把她仰面绑在长板凳上,堵住嘴。
几个人按住她的手脚,拿粗铁钉对准脚后跟,一锤一锤砸下去。
铁钉穿皮透肉,扎进骨头,血顺着凳腿往下淌。她浑身抽搐,牙关咬得死紧,没吐一个字。
往后几天,十指铁夹夹裂她的指甲。老虎凳、辣椒水、高压电,轮番招呼。
疼得昏死过去,冰水兜头一泼,人一醒,刑接着上。
特务换着法子开条件:招供地下党的人和吴淞策反的底细,不但免死,还能带着赏金去台湾,下半辈子享福。
特务把那张二十万美金的悬赏单据甩到她眼前晃了晃,她眼皮都没抬。
她翻来覆去一句话:"我就是个做生意的,什么都不知道。"
九天九夜,两条腿肿得像灯笼,伤口撕裂又结痂,结痂又撕裂。
审不出东西,人却不能就这么废了,留着还有用。
5月22日,一辆急救车把她拉进长阳路警察医院。押送的特务头目临走撂下一句:"这是要犯,四天以内必须送回活人。"
她换上红色号码的囚衣,躺进十八张病床的女犯病房,床单破旧,毛毯发臭。
隔壁床是个二十多岁的孕妇,叫丁德华,丈夫是共产党员,已经被杀害了。
牢饭是"四子饭",谷子、稗子、沙子、虫子搅在一起,饭粒上像蒙了层霜。
她饿得心慌,一入口却硌得牙床发酸,咽不下去。
天亮查房,一个男医生带着护士进来,问她犯了什么罪。
"我没有犯罪。"
"没犯罪怎么到这儿来的?"
"可不是嘛,没有犯罪的人怎么能够到这种地方来呢!"
医生没再接话,查完伤口,转身走了。
第四天,特务如期来提人。医生站在门口拦住:"伤口感染严重,这时候挪动人就是死在半路,责任谁担?"一句话,把人堵在了门外。
铁门"哐"地关上,落了锁。她躺在病床上,等天亮,也等行刑。这座城,已经悄悄换了天。
5月24日,解放军逼近市区。毛森找来手下一个主任,扔下一句"上海战局吃紧,现奉令撤退"。
当夜,他自己收拾行李,一个人登船跑了,连交接手续都没顾上办。那张他亲手签下的死刑令,还压在案头没来得及执行。
监狱和医院的看守跟着乱作一团,往日森严的岗哨空了,没人再顾得上提审、行刑这套流程。
5月27日,上海全面解放,牢门打开。奄奄一息的秦德君,被人从病床上抬了出来。
那双脚,铁钉扎穿的伤疤留了一辈子。
她活到了九十四岁,做过教育部参事,连续六届全国政协委员,1999年1月在北京去世。
签字要她死的人连夜弃城逃跑,那张命令还没来得及送到刽子手手里。
文章来源:《火凤凰:秦德君回忆录》、《文史资料选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