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抗日将领王德林去大地主戴万龄家募捐时,戴万龄突然叫出200多名持枪壮汉。王德林大惊失色:万龄,你可不能胡来!没想到戴万龄大笑着说了一句话,让所有人佩服不已。
戴家的长子戴克勤当时就站在那两百多名壮汉的第一排。
他眼看着平日里总是端着水烟袋的父亲,猛地把腰里那把勃朗宁手枪拍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金属砸击厚重木面,发出一声闷响。屋子里死一般寂静。“德林兄,你这话就见外了!”戴万龄大步走上前。
他一把死死攥住王德林的手腕。“你看我这二百多号护院兄弟,全副武装。再加上我戴家仓库里的全部家底。今天全交给你打鬼子。这买卖干得过吧?”
王德林愣在原地。
半个月前,他拒绝了日伪吉林省长熙洽的劝降,枪杀了前来拉拢的日本军官,彻底断了退路。
他在延吉小城子拉起中国国民救国军的大旗。东北的二月,风刮在脸上生疼。
队伍刚建起来,没枪没粮。
底下的弟兄们穿着单衣,在雪地里冻得直打哆嗦。
林子里的草根树皮都快啃光了。王德林蹚过没膝深的积雪,硬着头皮来找这位结拜老兄化缘。
来之前,他专门备好了一辆空马车。
他盘算着哪怕只讨到几袋高粱米,也能拖回去救急。日军正在四处杀人放火。
地主老财们躲都来不及,没人敢资助抗日队伍。
可戴万龄不仅没躲,还把身家性命全砸了进来。
那天夜里,戴克勤亲眼看着父亲把家里的女眷全轰了起来。
宽敞的大院里点起几十盏防风马灯。雪地被照得发亮。库房的黄铜锁被一锤子砸开。
成匹的棉布被伙计们扛出来,堆在当院。女人们踩着脚踏缝纫机连夜赶制棉衣。
满院子都是布料撕裂的声音。到了后半夜,戴万龄把六个亲生儿子全换上了粗布军装。
他把儿子们推到王德林跟前:“我这六个小崽子,今天全交给你。不把小鬼子赶出满洲,一个都不许进这个家门!”
有了戴家这支生力军和救命物资,王德林的队伍缓过一口气。
他们在镜泊湖、宁安一带连打胜仗。
戴万龄被任命为救国军第五军乡团大队长。
日本人很快摸清底细,把敦化沙河沿的戴家大院视为眼中钉。
日军几次派重兵扫荡。戴家子弟仗着熟悉地形,依仗两米多高的厚实院墙,把日本人打了回去。
枪声一响,戴万龄就挺直腰板站在院墙后头。
日军的子弹打在土墙上扑扑作响,他只管大声吆喝指挥还击。
仗打到1933年初,局势急转直下。日军调集大批主力部队层层围剿。
救国军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王德林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弟兄,做出了决定。
他要带余部退过中苏界河,去苏联境内保存实力。
撤退的队伍路过沙河沿,王德林连夜叩开戴家大门。堂屋里的火盆烧得忽明忽暗。
王德林死死拽住戴万龄的袖子:“万龄,大势已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跟我一起过江吧!你毁了日本人的大半个联队,留下来绝对是个死。”
戴克勤站在一旁。他看着父亲慢慢把手从王德林手里抽回来。
戴万龄转头看着门外被风雪覆盖的黑土地。
冷风夹着雪沫子灌进屋里。
戴万龄伸手替老兄弟掸了掸肩膀上的落雪。“德林兄,你去吧。”他指着脚下的地砖,“我是中国人,戴家的根就在这沙河沿。死,我也得死在自家的门槛上。你带走剩下的队伍,只要还有人活着,戴家的血就没白流。”
王德林带队跨过了界河。没过多久,日本人的大部队带着野炮推平了沙河沿。
戴家大院烧了三天三夜,化为一片白地。戴万龄带着剩下的残兵钻进深山老林,继续打游击。
1937年春,敦化大蒲柴河的密林里,因叛徒暗中引路,日军包围了戴万龄的藏身地。
弹尽粮绝后,他被押往敦化县城宪兵队。日本人将他绑在木柱上逼他投降。
他把混着血水的唾沫淬到日本军官脸上。日军将他拖到院子里,用冰冷的铡刀将他活活铡死。
当初被他亲手推上战场的六个儿子,也先后阵亡。
1937年冬,五十七人的戴氏家族,共计五十四人战死。
戴万龄的遗体被丢弃在荒野,未能入土。
文章来源:新华网《戴万龄:毁家纾难的抗日英雄》、吉林党史网《王德林与国民救国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