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兴善1988年被枪决,只因一具女尸被草草指认为石小荣。可石小荣1993年自己回来了,活生生站回了村里。
1993年冬天,湖南麻阳马兰村的石板路结着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消失快6年的石小荣挎着洗得发白的布包袱,站在之前打工的旅社门口喊老板的时候,在场的几个人后脖颈直冒凉气。
六年前从锦江里捞上来的那具碎尸,不是早就认定是她了吗?被判定杀了她的屠夫滕兴善,挨的那粒枪子,算下来都快满四年了。
1. 江里飘来的无名尸,怎么就钉死了石小荣的身份
1987年4月,麻阳县城锦江河段陆续漂上来被肢解的女性尸块,拼拢之后身高一米五八左右,脸被水泡得肿胀发白,根本辨不清五官。
那时候县城不大,前后有几户人家报了失踪,其中就有在广场旅社做服务员的贵州姑娘石小荣,她已经失联两个多月,家里人正急得团团转。
办案人员找了石小荣的姐姐来认尸,一开始姐姐直摇头,说自己妹妹鼻梁高,下巴边有颗小米大的痣,这尸体脸都烂了,根本对不上。
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沟通的,姐姐最终在认尸材料上签了字,说这就是她妹妹石小荣。
认完尸就算确定了死者身份,接下来就是抓凶手,方圆几里会用刀做活的人挨个过筛子,在附近摆肉摊的滕兴善就这么被圈了进来。
滕兴善那年36岁,做了快十年屠夫,手劲大,剔骨切肉是一把好手,平时就在广场边上摆肉案,偶尔也会去旅社接开水喝,跟服务员都打过照面。
被铐走的时候他正给顾客剁排骨,油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还没反应过来,直愣愣问公安是不是搞错了,自己跟那个石姑娘统共没说过三句话,怎么就成杀人犯了。
讲真,那时候的办案手法糙得很,进去没三天,滕兴善就松了口,一五一十“交代”了自己怎么图色害命,怎么碎尸抛尸的全过程。
后来他跟同一个监室的人说,哪是自己主动交代的啊,手被铐在窗棂上
吊了一整天,肋骨被警棍顶得喘不上气,好几次晕过去又被凉水泼醒,不招的话,可能挨不到开庭就死在里面了。
他的供词改了好多次,一开始说作案用的是柴刀,后来又改口是杀猪的剔骨刀,抛尸地点先说在上游,又顺着办案人员的提示改到下游,跟现场勘查到的痕迹凑上了,案子就算破了。
2. 枪决那天的喊冤声,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了
当时给他做辩护的律师提了好几个疑点,说根据颅骨复原的死者画像,跟石小荣留存的照片差得老远,石小荣母亲也说,姑娘从来没怀过孕,可尸检报告里写了死者有过生育史。
还有那尸块上的切口,平整得很,是熟悉人体结构的人才能切出来的,滕兴善一个杀猪的,剁骨头从来都是连筋带碴,哪有这么细的手艺。
这些疑点没人听。那时候正赶上严打,命案要求快侦快破,从案发到破案才花了不到三个月,上面等着记功表彰,哪能容得下翻供的说法。
1988年12月,怀化中院判了滕兴善死刑,他当庭喊冤,被法警按着头拖出了法庭。上诉被省高院驳回,第二年1月28号,他被押着游街示众之后拉去了刑场。
游街的卡车沿着麻阳老街慢慢开,街边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朝他扔果皮吐口水,骂他是黑心屠夫。
他抬着头朝着自己家的方向扯着嗓子喊,我没杀人,我是冤枉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枪响之后,滕家连个像样的丧事都没敢办,偷偷把骨灰领回来埋在了祖坟山边上。他老婆受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带着刚上小学的女儿改了嫁,临走前把他以前用的杀猪刀、肉案全劈了当柴烧。
他老母亲本来就身子弱,自从儿子出了事,天天坐在家门口哭,眼睛慢慢就看不清东西了。偶尔跟邻居提一句我儿不是那种人,旁人都躲得远远的,说老太太受刺激疯了,法院判的案子,还能有假?
3. “死者”活着回来的消息,把半个县城都炸懵了
石小荣根本没死。当年她是被人贩子盯上,拐去了山东菏泽的农村,卖给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光棍,被锁在窑洞里关了快五年,趁着那家人防备松了才跑出来,一路打零工要饭,辗转回到了麻阳。
她刚在旅社露脸,以前的同事吓得手里的暖水瓶都摔了,结结巴巴问她,你不是被滕屠夫杀了吗?人都枪毙好几年了,你是人是鬼啊。
消息像长了脚一样传遍了县城,滕兴善的大哥当时正在地里种菜,听人说了这个消息,锄头往地上一扔就往县城跑,跑了一半腿软摔在田埂上,坐在泥地里哭了快半个小时,哭声隔着半片田都能听见。
滕家人没放弃,从县里跑到地区,从地区跑到省里,一跑就是十几年,滕兴善的大哥头发全跑白了,老母亲临走之前还拉着他的手,嘱咐他一定要把弟弟的清白找回来。
后来有记者知道了这事,跑过来做了深度报道,纸媒一登,全国都知道了湖南麻阳有这么个离谱的错案,捂是捂不住了,省高院才启动了再审程序。
2006年1月,湖南高院再审宣判滕兴善无罪,这时候距离他被执行枪决,已经过去了整整17年。滕家最后拿到了大概66万的国家赔偿。
信息来源:“凶手”被毙十七年“死者”居然还健在“杀人”屠夫证实被错判冤杀湖南高院再审宣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