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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59岁的画家陈逸飞突然离世。30岁的妻子宋美英整理遗物时,发现一份2

2005年,59岁的画家陈逸飞突然离世。30岁的妻子宋美英整理遗物时,发现一份2000万的保单,受益人写的竟是陈逸飞的前妻。


2005年4月10日,上海华山医院的走廊尽头,宋美英靠在墙边,手指绞在一起。


几个小时前,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脚步放得很轻,但那扇门合上的声音,她在多年后依然记得清楚。


陈逸飞走了,胃出血。这个能在画架前一连站七八个小时的人,没能扛住身体内部一次突然的崩裂。那年他五十九岁,她刚满三十岁,他们的孩子还小。


几天后,宋美英回到上海西郊的老洋房。画室在三楼,推门进去,松节油的气味撞了她满脸。


画架上还绷着一幅未完成的油画,画的是江南水乡,只上了层薄薄的底色。


陈逸飞的羊毛开衫搭在转椅背上,右边的袖管沾着一抹钴蓝色的颜料。她坐下来,开始整理那些必须被归类的东西。


文件比画具多,最上层的抽屉里塞满了合同、画稿授权书、展览邀请函。她一份份翻过去,手指忽然停在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信封上。


信封的封口很整齐,显然被人郑重地放过。那是一张寿险保单,她的目光扫到保额那一栏,停了一下。


纸上的数字是两千万元,再往下看,受益人姓名那一栏,写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那是陈逸飞的前妻。


宋美英把保单摊在桌上,指腹按在那行打印的字迹上。她见过这个名字。几年前整理旧物时,她在陈逸飞锁进保险柜最深处的一本相册里见过。


相册的塑料膜已经发黄,里面的女人穿着八十年代流行的牛仔喇叭裤,站在纽约的街角,背后是模糊的高楼。


那是陈逸飞的纽约时期,她听过一些片段,关于他在中餐馆洗过盘子,在地铁通道里给人画肖像,一张十美元。


后来日子好了,人也分开了。再后来,他回国,开工作室,拍电影,然后在一次活动中遇见了她。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那是打给陈凛的,陈逸飞和前妻的儿子,比她小不了几岁。


电话接通,她报了名字,说,你父亲有份东西,我想应该让你知道。两人在电话里约了一个时间。


她的声音没有颤,也没有提高,挂断电话后,她把保单重新塞回牛皮纸信封,放进了抽屉,没有锁。


陈凛来的那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他站在画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才喊了一声“阿姨”。


宋美英侧身让他进来,两人坐在那张陈逸飞常坐的旧沙发上,沙发皮面已经磨损,露出底下的海绵。


宋美英把牛皮信封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往他那边推了推。


陈凛没有立刻打开,他告诉宋美英,母亲年纪大了,一直住在国外,这份东西,母亲未必知道。


他看着宋美英,问,你打算怎么办。宋美英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白瓷杯的裂痕,说,这是你父亲的心意,你带回去,或者交给律师。


陈凛摇了摇头,他说,你留着处理吧。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画架前,盯着那幅未完成的画看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那幅画的右下角,还留着陈逸飞的签名,只签了一半。


后来,这份保单的去向,外界很少有人清楚。宋美英没有把它变成新闻标题里的纠纷,也没有让它成为两个家庭之间的拉锯。


她把信封交给了陈逸飞的律师,之后的事情,便按程序走了。


有人说,其中一部分后来汇入了一个以陈逸飞命名的艺术基金;也有人说,那笔钱安静地解决了长子在海外的一些学业。无论是哪种,这件事最终没有掀起波澜。


时间往后拉,陈逸飞离开后的这些年,中国艺术市场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油画《踱步》在拍卖会上拍出高价,《黄河颂》被藏家反复转手。


画布上的数字在涨,但画架前的那个人,永远停在了2005年的春天。宋美英偶尔还会来画室坐坐。


那幅未完成的江南水乡,一直留在画架上,没有人再碰过。调色板上的颜料早就干了,结成一块块坚硬的色块,像一段凝固的时间。


回过头看,那张保单或许只是陈逸飞人生账本里的一个注脚。他这一生,经历了中国从封闭到开放的剧烈转身,也见证了艺术从无人问津到摆上拍卖行的疯狂。


八十年代,他在纽约哈德逊河畔给人画肖像;九十年代,他在上海建立了自己的美术王国。


他的“大美术”理念涵盖了时装、电影和广告,他的画作里开始出现一种温润的东方情调。


然而,事业的扩张往往伴随着生活的重组。两段婚姻,两个儿子,两个世界。


他在画布上可以调和任何颜色,但在生活里,有些色块是调不到一起的。那份保单,也许就是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某种安排。


宋美英最后一次整理那个抽屉时,把陈逸飞的速写本按年份摞好。最上面一本画的是他们家的猫,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线条很松。


她合上抽屉,看了一眼画架上的那幅半成品,然后关上了灯。门带上的时候,走廊里的风把一张废纸吹到了地上。


信源:光明网《陈逸飞遗产案:情与法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