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就剩个带刺的空榴莲壳。
我亲生女儿一家三口,趁我在厨房洗碗的功夫,把一整个榴莲吃得干干净净。
女婿剔着牙冲我喊:“妈,壳别扔啊,晚上拿来炖鸡汤最补。”
绝了。真是绝了。
我攥着那扎手的壳,看着女儿把外孙女手里仅剩的一口果泥夺走,嫌弃地说:“外婆不爱吃这臭东西,别蹭脏了衣服。”
我不爱吃?
上个月在超市冷柜前,我说活了快60年不知道榴莲到底是个啥味儿。是谁眼巴巴说发了工资就给我买的?
哦,工资发了,榴莲买了,只是压根没我的份儿。
那一瞬间,脑子里就蹦出两个字:真贱。
说的是我自己。
大半夜一个电话,我抛下老家,拎着自己榨的油和大包干货跑来救场。
每个月3200块的养老金,一分不剩全填进了这个家的菜篮子和外孙女的补习班。
厨房抽油烟机坏了快一个月,呛得我直掉眼泪,他们总说没钱换;转头却连眼都不眨,花两千七给亲家公买了最新款手机。
女婿甚至还在饭桌上洋洋得意:妈在这儿多好,一个月给咱们省了四千五的住家保姆费呢!
说白了,人家拿你当亲妈了吗?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自带干粮、倒贴工资还绝不罢工的极品老妈子。
我没吵没闹。
把那扎破手的榴莲壳“咚”地往案板上一砸,那双用孩子旧校服改的破手套我也扔了。
“我明天一早就坐大巴回老家,自己找保姆去吧。这半年垫的七千多块,权当给孩子买零食了。以后的养老金,我要留着自己买榴莲,想买几个买几个!”
我现在手搭在入户门的凉把手上。
身后是打翻果盘的碎玻璃声,和外孙女哭着喊外婆的脚步声。
心软吗?
我没回头,手上用力,“咔哒”一声拧开了门锁。
从今往后,谁的委屈老娘都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