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露兰春陪完57岁的黄金荣,立马觉得反胃冲进厕所抠嗓子,抹完嘴,她打了个电话:“我真忍不了这老头子,赶紧带我走!”
信源:沈寂,《黄金荣传》,上海人民出版社
十二岁那年,露兰春跟着养父第一次进黄公馆,进门就被安排在偏厅等着。
黄金荣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翻东西,抬眼扫了她一下,没说多余的话,只挥了挥手让养父把人留下。
之后她天天泡在公馆里,没事就翻桌上的旧戏本,戏词念得滚瓜烂熟。
后来她拜师学戏,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去戏园子吊嗓,踩着露水走两条街,从来没迟到过。
十七岁第一次登台,黄金荣包了二楼最中间的包厢,整场戏没挪过位置。
散戏之后,装着红包的食盒直接送到后台,她连碰都没碰,转手就塞给了身边的师姐妹。
之后黄金荣场场必到,散场的礼物从衣料到胭脂,越来越贵重,戏班里的人私下都在议论,她全当没听见,该怎么唱戏就怎么唱戏。
林桂生最先察觉到不对,那天她路过偏厅,看见黄金荣坐在灯下拆玉镯的包装,那镯子本来是给她准备的寿宴礼物。
她没出声,转身就走,第二天直接把露兰春叫到跟前,拉着家常问了半天,末了递过来一碗莲子羹。
露兰春端着碗一口没动,当天晚上就把这事告诉了黄金荣。
没过多久,黄金荣就把娶露兰春的事摆到了明面上,林桂生没闹没吵,拿了一笔钱就搬出了公馆。
婚礼当天弄堂里堵满了汽车,露兰春踩着裙摆走完红毯,全程没抬过一次头。
婚后的日子全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每天的行程都要提前报备,出门身边永远跟着两个下人。
她去戏园子登台,台下角落永远坐着黄金荣的门生,眼睛不往戏台上看,专盯着台下递条子的人。
有次一个年轻后生送了一束花到后台,第二天那人就被堵在公馆门房,出来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
露兰春把那束花从垃圾桶里捡出来,扔去了后院的空地上,连一片花瓣都没留。
薛恒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是颜料商的二儿子,天天坐在戏园子的散座里听戏。
第一次他递了杯温茶到后台,没留名字,转身就走。
之后每次来,都会带一包枇杷糖,纸条上写着润喉用,字写得歪歪扭扭,纸却折得方方正正。
露兰春把纸条夹进戏本里,一张都没丢。
之后他们常在公馆侧门的巷口碰面,他提醒她天凉多添件衣服,她点头说知道了。
雨天他撑着伞在巷口等,伞面压得很低,连肩膀淋透了都没察觉。
最后一次在茶楼见面,隔着满桌的水汽,露兰春说最近别再来了,他应了声好,停顿半天补了句,我一直都在。
没过多久,黄金荣就听到了风声。
那天他在书房听完门生的汇报,磕了磕手里的烟灰,半天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从那之后,公馆里的下人看露兰春的眼神全变了,连出门买个胭脂都要反复问清楚去向。
露兰春回去之后,把所有纸条全烧了,夹过纸条的戏页撕下来泡在水里,冲了两次马桶才冲干净。
之后的几个月她没再出过公馆大门,天天在屋里数步数,从卧房走到侧门,走了几十遍,步数差不了几步。
侧门的铁门闩早就松了,她试过好几次,指甲一撬就能拨开。
保险柜的钥匙她早就偷偷配好了,之前黄金荣让她去书房取文件,她就趁着那个机会,把钥匙的纹路摸得清清楚楚。
那天黄金荣前脚刚走,露兰春后脚就把皮箱拖了出来。
她直奔书房,掀开字画打开保险柜,把那叠牛皮纸信封直接塞进了皮箱,顺手抓了几件首饰,锁好柜门把字画归位。
溜出书房的时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她顺着侧楼梯往下走,绕过后院的洗衣房,直接摸到了那扇小铁门前。
她撬了两次就把铁门闩拨开,门外传来两下轻叩,薛恒的声音隔着门缝传进来。
她拉开门,薛恒接过皮箱,拉着她的手直接钻进了巷口停着的福特车里,车子发动之后,顺着巷子直接开出了弄堂。
他们躲进了法租界深处的一处小院,院子里有棵老枇杷树,旁边还有一口老井。
露兰春把皮箱放在床脚,翻开那叠文件,里面全是黄金荣经营了几十年的核心底牌。
从巡捕房的内部记录,到码头的走私分配,再到政商两界的往来私信,半座上海的灰色脉络全串在里面。
她没打算把这些东西捅出去,只想用这些换自己一个自由身。
黄金荣回到公馆发现人没了,进书房看见保险柜的痕迹,当场就炸了。
当天下午码头就全是寻人,青帮各个堂口的电话全被打遍了,南市闸北租界华界翻了个遍。
连北站的候车室都查了好几轮,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第三天律师就递来了露兰春的亲笔信,条件写得明明白白,登报公开离婚,文件原样归还,不然所有材料直接送去各大报馆。
黄金荣拿着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还是签了字,登报的声明直接夹在了申报的角落,当天他就收到了寄回来的牛皮纸信封,里面的文件一张都没少。
露兰春拿到离婚书之后,一个人守着小院过日子,直到三十多岁病逝。
黄金荣晚年在上海扫大街,最后也没再提起过露兰春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