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这个视频,听到那句“摔死了我负责”,那种荒诞感一下就上来了。一条生命面对陡坡吓得腿软,施救者急了眼,一棍子把人家掀下去,嘴里喊着最硬气的话,干的却是一场完全没底的豪赌。
很多人可能以为这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随手做的一桩恶作剧。但顺着这事的来龙去脉往下看,真相其实夹杂着普通人的无奈。这位上山采鸡枞的大哥老陈,并不是突发奇想去折腾一条狗。他遇到这条黄狗,前后一共经过了三次。
第一天进山,雨刚停,他看见狗卡在带刺的灌木丛里,寻思着乡下的土狗命硬,随便挣扎几下就能自己脱困,就去忙自己的事了。到了第二天再路过,发现狗还在那儿趴着一动不动。
老陈也动过救它的心思,但他探头一看就打消了念头,那是个二十多米高、坡度接近七十度的碎石陡坡,上面全是雨水泡软的烂泥和松动的石头。没有绳索,没有落脚点,人要是顺着坡爬下去,稍不留神就会跟着滚入深沟。
到了第三天,大雾弥漫,老陈特意绕回去查看。那条狗已经饿得皮包骨头,精神也处在崩溃边缘,听见有人靠近,还以为是来伤害它的坏人,吓得直呲牙。
耗了整整三天,老陈觉得这狗要是再不下来,只有死路一条。在没有任何安全装备的情况下,他找来一根长树棍,做出了那个充满争议的举动。
他用棍子从后面推,狗吓得嗷嗷叫,就在狗身子滑落陡坡的那一刻,老陈大喊出那句全网皆知的“免责声明”。万幸的是,坡底下正好有一堆厚厚的松针草垛,狗砸在软和的松针上,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捡回了一条命。它懵了一会儿,抖抖土又站了起来。
老陈站在坡上,觉得是自己的当机立断救了一条命。但视频发到网上,大家根本不买账。大家反感的不是老陈想救狗的初衷,而是他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真要是底下没有那堆松针,狗摔断了脊椎或者一命呜呼,他除了叹口气离开,还能负什么责?
这事让我想起黑龙江消防员救助小狗的另一个现场。当时一只小狗掉进五米深的湿滑枯井,专业救援是怎么干的?消防员没有直接拿个带套的杆子硬拽,而是先勘察井壁会不会塌方,找好树干打牢固定绳索。
接着,救援人员自己慢慢降到井底,一边轻声安抚受惊狂吠的小狗,一边用衣物把狗紧紧裹住,防止它中途挣扎滑落。最后,上面的人匀速发力,把人和狗稳稳当当地拉回地面。
对比下来,老陈的“树棍施救法”就是典型的民间土办法。我们无法苛责老陈,毕竟在这荒郊野岭,普通人掏不出救援装备,这种“能推则推”的暴力干预,已经是他在衡量自己安全后能给出的最大善意了。
可这种裹挟着风险的善意,恰恰折射出生活中一种极其常见的社会心理:为了赶紧解决眼前的麻烦,我们常常会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手段。而为了压制内心“万一搞砸了”的不安,又习惯性地放两句狠话来给自己壮胆。
“摔死了我负责”,说白了就是一张情绪化的空头支票。从法律角度来探讨,这其实是个很危险的动作。
如果这事不是发生在深山老林,而是在小区里,一只带有主人的名贵宠物狗陷入险境,热心路人采取了这种超出合理限度的“推落式”高风险救援,一旦导致小狗重伤或死亡,狗主人完全有权要求民事索赔。
哪怕你嘴上喊了一万句“我负责”,在法律界定过失的时候,善意的动机并不能完全抵消鲁莽行为带来的侵权后果。
山里的黄狗算它命大,下面有厚厚的草垛兜着。但现实生活里,那些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从背后猛推一把的人,可没法保证悬崖底下永远都是松软的泥土。
善意和伤害之间,有时候真的只隔着一根树棍的距离。遇到别人的困境,如果手里只有一根硬邦邦的棍子,或许我们该多一点耐心,别急着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去强行干预。毕竟,谁也担不起一条生命摔碎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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