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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82岁的开国少将史可全在病房里,瞧见旁边的彭德怀闭着眼,脸色惨白,他

1974年,82岁的开国少将史可全在病房里,瞧见旁边的彭德怀闭着眼,脸色惨白,他一下子撑起身,甩开拐棍,抬手行了军礼,扯着嗓子喊:“彭老总!”

信源:史可全将军二三事.湖北党史

史可全刚被推进301医院南楼的病房,就被护士反复叮嘱了好几遍,对面那间房的情况不许打听,不许随便凑过去看,更不许跟旁人提半个字。

他在病房里住了没几天,就把南楼的规矩摸得门儿清。

整层楼的走廊里连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每个关键拐角都站着岗哨。

对面那间房的门口,更是二十四小时都有士兵守着,连打扫卫生的保洁员进去,都得提前打申请报备。

他天天在阳台上待着,慢慢就摸清了对面房间的规律。

只有每天固定的一两个小时,窗帘会拉开一条小缝,能看见里面有人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着在窗边待一会儿。

他盯着那道缝看了好几天,越看越觉得眼熟,等终于看清轮椅上人的轮廓,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那是彭德怀。

史可全跟彭德怀认识了几十年,从红军时期就打过无数交道,就算只露个侧脸,他也能一眼认出来。

他没敢声张,当天晚上翻来覆去没合眼,脑子里全是早年跟彭德怀相处的那些旧事。

史可全是湖北农村出来的,年轻的时候给地主扛了半辈子活,后来跟着段德昌干地下交通,专门负责给两边传递消息。

那时候彭德怀就总喊他老大哥,每次碰面都先递上一根烟,跟他唠几句家里的近况,问他家里的孩子能不能吃上饱饭。

后来国民党搞围剿,他为了给游击队送情报,直接被敌人抓进了大牢,鞭子抽杠子压,他半个字都没漏。

咬死了自己就是个走街串巷卖杂货的小商贩,最后还是党组织托了关系,才把他从牢里捞出来。

从那之后他就正式进了红军的后勤部门,专门管粮草和物资调配,一干就是几十年。

抗战的时候他在晋绥二分区当供给部长,那地方穷得叮当响,地里种不出多少粮食,部队上下天天就靠红薯和野菜填肚子。

有次彭德怀过来视察,许光达直接把他叫到跟前,说想办法弄点像样的吃的,给老总改善改善伙食。

史可全当时一口就应下了,出门转了好几圈,连半粒粗粮都找不到。

最后带着两个战士跑到河边,直接跳进冰窟窿里摸鱼,在冰水里泡了两个多钟头,才摸上来两条小鱼加一条黄鳝,凑起来还不到一斤。

那锅鱼汤端上桌的时候,彭德怀直接愣了,当时八路军总部的干部都很少能吃上荤腥,他没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分区,能喝上鲜鱼汤。

许光达指着史可全还滴着水的裤腿,把下河摸鱼的事跟彭德怀说了一遍,彭德怀攥着史可全冻得通红的手,半天没说出话来。

史可全当时跟他拍胸脯保证,等以后革命胜利了,肯定请他吃顿像样的大餐。

彭德怀当场就应下,说这顿饭我记着,到时候咱俩好好喝两盅。

后来解放战争打起来,史可全在一野管后勤,天天跟彭德怀打交道。

每次吃饭的时候,彭德怀看见桌上只有咸菜和窝头,总把自己的碗往边上推,说后勤的工作最不好干,别总想着给我搞特殊。

史可全每次都觉得过意不去,反复跟他提当年的约定,说等全国都解放了,那顿大餐肯定给你安排上。

新中国成立之后,史可全在西北军区后勤部任职,后来到了年纪就直接离职回了老家养老。

那段特殊时期,他因为早年跟彭德怀走得近,受了不少牵连,挨批斗的时候耳朵被震得好久听不清声音,腿上也留下了不少淤青。

这次要不是老战友黎化南想办法把他接来北京,他根本没机会住进301医院,更不可能在这儿碰见彭德怀。

从认出彭德怀的那天起,史可全每天只要天晴,就搬个小凳子坐在阳台上,盯着对面的窗户等。

护士劝他好几次,说对面的人身体已经很差了,别在这儿干等了,他根本不听,裹着自己那件穿了几十年的旧军大衣,一坐就是大半天。

有天他看见护工把彭德怀推到窗边,他脸上插着管子,连呼吸都很费劲。

史可全站在阳台上,眼泪顺着脸往下掉,连擦都不敢擦,怕被旁边的岗哨看见。

没过几天,护士过来跟他说,人走了。

史可全听完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转身就躺回了床上,连着三天水米不进,谁劝都不肯张嘴吃东西。

到了第四天,他突然开口说要出院,点名要吃烧鸭。

老战友彭绍辉听说之后,直接让人送来了一整只烧鸭,还有一壶存了很多年的老酒。

史可全把烧鸭摆在阳台的小桌子上,把酒杯倒满,直接洒在了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认认真真敬了个军礼。

他记得彭德怀生前最爱吃烧鸭腿,每次聚餐都要先把鸭腿夹过来,现在桌子上的烧鸭摆得整整齐齐,对面却再也没人坐了。

他在阳台上坐了整整一夜,直到烧鸭彻底凉透,才慢慢站起来。

这顿他记了几十年的大餐,到最后也没能兑现。

后来史可全每次跟家里人提起这件事,都要念叨两句,说自己欠彭老总一顿饭,欠了一辈子,到最后也没机会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