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4年，39岁才子高启被朱元璋赐以腰斩，朱元璋亲到现场。

南京刑场，一把大铡刀，一位皇帝，一个诗人。那天朱元璋亲自坐在监斩台上，看着这个曾经被自己封为户部右侍郎的39岁天才，被从腰间一刀切成两截，民间传说，切成了八段。

诗人没死。他用剩下的半截身子，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一连写了三个字，惨。惨。惨。他叫高启。

先说清楚高启这号人物。

1336年生于苏州长洲县（今江苏苏州），出身富家。可他刚记事父母就双双去世。命运给了他两样东西：孤独，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十来岁的高启读书是啥水平？过目成诵，久而不忘。

16岁那年，占据苏州称王的张士诚手下有个大官叫饶介，听说苏州有个神童，请去见了一面，当场惊为天人，把他收为幕僚。

高启在张士诚阵营里晃悠了几年，一看这帮人跟朱元璋是死磕关系，早晚出事。

23岁那年他潇洒转身，跑到吴淞青丘隐居，从此自号"青丘子"，只写诗，不问世事。这就是他后来被朱元璋盯上的第一颗种子，他在张士诚地盘上呆过。

苏州这座城，张士诚占了整整11年。

朱元璋打下苏州后，对这座城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特别敏感，苏州人吃咸了多喝水，他都能怀疑是给张士诚哭丧。

而高启，就是苏州最有名的那个诗人。

洪武元年（1368年），朱元璋刚坐上龙椅，立刻下诏征召天下才子入朝修《元史》。高启被点名了。他到了南京，混得还挺不错，翰林院编修，负责修史。

两年后，朱元璋觉得这小伙子确实是块料，直接升他为户部右侍郎。

户部右侍郎啥概念？正三品，管全国财政的副部长。朱元璋以为这天大的恩典下来，高启该磕头谢恩。结果高启一句"我不干"，扭头就走。

朱元璋当时没发作，还赐了白金放他回家。

可这事儿在他心里种下了根，当年那个要饭的小和尚，现在皇帝了，你居然嫌我这官不好？高启回到苏州，写了一首著名的诗《题宫女图》："小犬隔花空吠影，夜深宫禁有谁来？"

字面意思：宫女养的小狗对着花影乱叫，深宫大院半夜还有谁来？

明摆着是写元朝末代皇帝元顺帝那点破事儿的。朱元璋读到这诗，脑袋"嗡"一下，你写"夜深宫禁有谁来"？你是说我强纳陈友谅老婆的事儿吗？

（朱元璋灭了陈友谅之后，确实把陈友谅的美妾达氏收进后宫，还生了个儿子。这是他心里最见不得人的一块疤。）

《明史》原话："启尝赋诗，有所讽刺，帝嗛之未发也。"翻译：朱元璋记仇了，先记着，不发作。

1372年，苏州来了个新知府叫魏观。这哥们儿是个厚道读书人，一到任就请高启当幕僚。高启的爹据说托梦警告过他："遇到姓魏的躲远点。"

高启没听。魏观干了件大蠢事，他嫌旧府衙又矮又破，看中一块地重建。

这块地正是当年张士诚的王宫旧址。同时他还疏通了一条河，叫锦帆泾。这条河也是当年张士诚亲自主持修的。

按流程，新府衙落成得写一篇《上梁文》。魏观让高启操刀。

高启大笔一挥，写下了那篇要命的《郡治上梁文》。文里有四个字，"龙蟠虎踞"。这四个字，是形容帝王之地的。用在张士诚的旧王宫上，什么意思？

苏州指挥使蔡本（朱元璋的淮西老部下，早就跟魏观不和）立刻打小报告，御史张度紧跟着上奏，八个字直接送魏观上路："兴灭王之基，开败国之河。"

你魏观是想给张士诚翻案啊！

朱元璋一看这奏折，再一看高启那篇《上梁文》里的"龙蟠虎踞"，新仇旧恨全上来了。1374年（洪武七年），朱元璋下诏：魏观、高启，腰斩，南京市口。

腰斩是啥？中国古代最残忍的死刑之一。

刀从腰间下去，人不会立刻死，上半身还能撑好几分钟。据明朝人祝允明的《野记》记载：高启不是被一刀切两段，是被"截为八段"。

而朱元璋不放心，亲自到刑场坐镇监斩。

高启被押上刑场那天，据说沿路吟诗不绝。他写了一句："枫桥北望草斑斑，十去行人九不还。"
刀落下的那一刻，高启没死。

半截身子的他伸出手，蘸着自己涌出的鲜血，在地上一笔一划，惨。惨。惨。

这一年他39岁。他这辈子留下1979首诗，105篇散文，32首词，是明朝当之无愧的诗坛第一人。朱元璋要杀的其实不是高启，是所有不肯给他磕头的读书人。

朱元璋后来在《大诰》里赤裸裸写下一句话："寰中士夫不为君用，诛其身，没其家，不为之过。"
天下读书人不为我所用的，杀了他，抄了他家，不算过分。

朱元璋能截高启的身子，但截不断他的诗。皇权是可以腰斩肉体的。可诗，不能。

【主要信源】
《明史·高启传》，张廷玉等，清乾隆四年（1739年）
《明太祖实录》，明官修
《野记》，祝允明，明代
《吴中故语》，杨循吉，明代
《高青丘年谱》，金檀，清代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纪昀，清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