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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28岁的谢津洗完澡后,从23层高楼一跃而下,临终时,她说对母亲说:“

1999年,28岁的谢津洗完澡后,从23层高楼一跃而下,临终时,她说对母亲说:“妈妈,我好后悔”,万万没想到,毁掉她的居然是她打了别人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在谁脸上,现在网上还能翻到零星的旧报道,南京某场演出后台,一位主办方负责人。谢津觉得音响调得跟屎一样,自己的高音全被吞掉,台下观众交头接耳,她下台后火蹿到天灵盖,抬手就甩了过去。清脆的一声响,对方愣住,她也愣住。可这巴掌没让音响变好,反而把她的路扇断了。当时港台资本刚大规模涌进来,内地歌手本来就挤在夹缝里,谢津偏偏挑了个最不能惹的人,那人和几家唱片公司的发行渠道都有勾连。之后的事像多米诺骨牌:原本敲定的巡演场次一场场“因故取消”,电台打歌机会被换给同公司的新人,连她最信任的制作人都在电话里叹气“小谢,你太冲动了”。她把自己关在天津老家的屋子里,反复听那场演出的录音带,其实音响没那么糟,是她自己那天嗓子发炎,又赶了红眼航班,情绪先垮了。

可这巴掌真能毁掉一个人吗?我翻她早年的访谈,十六岁就拿下“亚运之星”歌手大赛亚军,谷建芬亲自夸她“嗓子里有钢镚儿”,那种硬邦邦的劲儿在九十年代女歌手里独一份。但硬气的人往往把世界想得太简单,她以为一巴掌只是情绪出口,没料到对方拿这巴掌当刀子,在行业里到处捅。更残忍的是,那个年代没有微博热搜,没有粉丝控评,艺人的生死握在几个“总”手里。你打了人家的脸,人家就让你连露脸的机会都找不到。谢津后来试着跑商演,从万人体育馆变成县城百货大楼门口搭台子,唱的还是《说唱脸谱》,台下的人嗑瓜子、哄孩子,没人抬头看她。她回家跟母亲哭,说“我唱得比那些晚会歌手差在哪儿”,母亲只会说“忍忍,忍忍就过去了”。她最缺的就是这句话的另一个版本:“咱不干了,回家我养你”。

可她母亲是她的经纪人,从她十五岁起就攥着她的行程表、饭局名单、每一份合同。谢津从小到大没自己买过火车票,没单独跟朋友吃过一顿饭,甚至连谈恋爱都要母亲点头。那一巴掌其实是她第一次完全由着性子做的决定,坏就坏在,这个决定代价太大,而她没有得到任何来自家人的缓冲。母亲没有替她周旋,没有找关系说情,只是反复数落“你怎么能打人”,像念紧箍咒。我猜谢津跳下去之前那个“后悔”,不是后悔打了人,是后悔打了人之后,发现全世界只剩她一个人扛。她的父亲走得早,母亲把全部人生押在她身上,那种爱密不透风,爱到最后成了责任绑架,你红,母亲才活着;你犯错,母亲的脸比你的还难看。

那天洗完澡,她大概盯着镜子里自己浮肿的眼皮,想到二十八岁,同期的毛阿敏、那英早站稳了脚跟,自己却连下一个通告在哪儿都不知道。母亲在客厅叠衣服,嘴里念叨“下个月房租又该交了”。她推开窗,风灌进来,有一瞬间她听见自己十六岁在决赛舞台上的回响,那是她这辈子最自由的三分钟。然后她跨出去,像扔掉一只穿旧的鞋。那句“我好后悔”说给母亲听,更像是说给那个从没学会跟世界讨价还价的自己。一巴掌是引信,可炸药早就埋在生活底下,没人教她怎么输,她只被教过怎么赢,一旦赢不了,就不知道怎么活了。

我们现在回头看,毁掉谢津的从来不是那一巴掌,是巴掌之后整个系统对她的绞杀,是她身边人拿不出半点血性的沉默,也是她自己把全部筹码押在歌唱这一条船上,船漏了,连游泳的念头都没有。年轻时候谁没拍过桌子、骂过人、甩过东西?可大部分人后面有根绳子拽着,朋友拽一下,家人骂两句再拽一下,或者自己脸皮厚,转头去烤串摊上喝两瓶,第二天接着跑龙套。谢津缺的就是这根绳子,她从小到大被捧着、被管着,唯独没被教过“搞砸了怎么办”。这巴掌像个放大镜,把她的孤立无援照得清清楚楚,她不是死于愤怒,是死于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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