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里，朱元璋蹲下来，看着一身囚服、满脸血污的蓝玉，说了一句要命的话：
“你小儿子，我已经派人送到云南沐英那儿了。”
蓝玉铐着铁链子的手，猛地一颤。
整个人，一瞬间就垮了。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说：“这孩子，怕是到不了云南。”
他懂了。
皇帝不是来道别的，是来诛心的。
说白了，朱元璋要杀的，哪是蓝玉啊。
他要杀的，是那个十六岁、乳臭未干的皇太孙，镇不住的江山。
太子朱标还在的时候，一切都好说。
那些跟着朱元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骄兵悍将，蓝玉也好，谁都好，太子爷一句话，他们就服服帖帖。因为太子是自己人，是陪着他们长大的主心骨。
可太子死了。
这是朱元璋心头剜也剜不掉的一块肉。
接班的孙子，是个好孩子，仁厚，像他爹。
但仁厚，在那个时候，就是催命符。
你指望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去管住蓝玉这种打了胜仗，连关防城门都敢拆的猛虎？
你指望他去管住那些只认军功、只认义父的虎狼之师？
做梦呢。
所以老头子只能自己动手。
在他还能动的时候，亲自给孙子铺路。
用那些开国功臣的骨头，一块一块，铺平了。
蓝家被抄的时候，地契堆了三间屋子。
他被押赴刑场，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部下，朝他扔石头。
他没躲，咧嘴笑了。
这世道，就这样。
那孩子最后到底到没到云南？没人知道。
只知道，蓝玉人头落地那天，朱元璋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没怎么吃东西。
他杀的不是一个功高震主的将军。
他杀的是他自己心里，最后一条能退的路。
他亲手把那个万一自己孙子不行、还得靠猛将镇住北元的“后手”，给掐死了。
这才是最狠的。
帝王之路，就是一条亲手斩断所有退路的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