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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真的不怕武松吗? 怕个屁,武松面对西门庆连上桌的面儿都没有。 《金瓶梅

西门庆真的不怕武松吗?

怕个屁,武松面对西门庆连上桌的面儿都没有。

《金瓶梅》里西门庆的职级〔提刑所副千户,从五品〕。这官怎么来的?原著第三十回写得清楚,他派来保和吴典恩上东京,给蔡太师送了一份生辰担。蔡京一高兴,直接在一张空白告身上填了西门庆的名字。就这么简单,买来的。

武松,打虎出了名,县里赏了他个都头。都头是什么?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吏,搁现在大概相当于县公安局刑警队长,手底下能指使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西门庆那边呢?提刑所理刑,管的就是缉捕、刑狱。武松要动西门庆,得先从他的下属面前走过去——这仗怎么打?

西门庆在清河县跟谁喝酒?夏提刑,正千户,他顶头上司。荆都监、周守备,都是桌上常客。第三十八回写了个事,有客商告西门庆侵占盐引,夏提刑收了西门庆一坛酒一口猪,回头升堂,直接把那客商打了二十板子,血淋淋拖出去。这不是编的,原著就这么写的。

第四十九回,蔡御史和宋御史到西门庆家吃饭,叫来陪酒的“钱树子”每人赏一套织金衣服,走的时候还捎上桌席、羊酒、金段。宋御史当场拍胸脯:“西门千户,有甚事,本府本县,我自与他说。”这话撂在这儿,你让武松拿拳头去打?

我读这段的时候,就觉得武松从一开始就被人卡死了。

他查武大被害那案子,证据其实拿得很扎实。何九叔手里有中毒发黑的骨殖,郓哥亲眼看见西门庆和潘金莲通奸,人证物证都在。结果武松告到县衙,知县李达天收了西门庆的银子,一句话就给驳回来了:“捉奸见双,拿贼见赃,尸骨无伤,你不可造次。”你听听,尸骨都黑了,他说“无伤”。

武松就是到那一刻才明白,他信的那套东西在这地方不好使。

所以才有了后来私设公堂、杀嫂祭兄的事。他这算是想清楚了〔正规路径走不通,那就用自己的办法〕。但你想,西门庆是什么人?他吃的就是这碗饭,他太知道怎么对付“不讲规矩”的人了。

第二十六回有个现成的例子。

家奴来旺儿因为媳妇宋惠莲被西门庆勾搭,酒后骂了几句,说了句“破着一命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就这一句话,西门庆反应极快。潘金莲在旁边加了把火,说“剪草不除根,萌芽依旧生”,西门庆马上设局,诬赖来旺儿持刀谋主,直接送进提刑所。宋惠莲上吊之后,他连棺材钱都不想出。

你看看,这才是他的标准打法。一个底层家奴的武力威胁,在他这套组合拳面前,连个响都听不见。

那武松跟他比多了什么?多了一身真本事,多了一条打虎的命。但这两样东西,在那个“火到猪头烂,钱到公事办”的地方,真不好使。西门庆不用比老虎更难打,他只要比知县好使、比提刑好使、比御史好使就行。

武松后来充军孟州,遇赦回来的时候,西门庆已经死了。他花一百两银子把潘金莲买回来,剖腹剜心祭了武大。这口气算是出了,但你仔细想,如果西门庆还活着,这个仇他能不能报得成?
不好说。

西门庆这辈子就没怕过来自底层的拳头。他怕的是东京来的文书、怕的是靠山倒了、怕的是银子铺不动的关节。至于武松,在他眼里大概跟来旺儿差不多——有把子力气,但接不住一纸公文。

我翻原著的时候特别注意过一个细节。

西门庆坐在狮子街书房里算账,跟应伯爵、谢希大这帮人喝酒聊天,盘算的都是盐引值多少钱、夏提刑那儿该送什么礼。整个后八十回,我找了又找,没找着他认真讨论过武松哪怕一次。

不是他忘了,是真没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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