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上海一位69岁大爷与96岁老母亲长期租住酒店,月租1万元。老母亲在酒店卫生间跌倒送医后,酒店提前解约,且全镇酒店均将他们列入黑名单。外界疑惑,为何不租房或住养老院,却坚持住酒店。
每个月花一万块钱,在上海能租到什么?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是一套普通房子的租金,也可能是一间条件不错的公寓。
但周威租到的,是嘉定安亭一家R酒店的一间房,这间房不仅提供住宿,还有保洁服务和一日三餐。
对69岁的周威来说,这不是简单找个地方住,而是给自己和96岁失明母亲找一个能继续生活下去的落脚点。
2023年12月,周威带着母亲搬进了酒店,当时,他和酒店签订的合同一直到2025年1月。
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周威其实考虑了很久,他自己的身体情况并不好,曾经做过视网膜脱落手术,手部也有残疾,很多家务活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而母亲已经96岁,又双眼失明,日常生活需要有人照顾。
如果住普通住宅,做饭、打扫、上下楼,每一件事都是现实困难,他们之前也住过老房子,但房子在静安区,面积只有40平方米左右,最麻烦的是在五楼,而且没有电梯。
周威觉得,酒店至少能解决眼前的问题,不用自己买菜做饭,不用天天收拾卫生,楼层也低,母亲行动起来相对方便。在他看来,这或许是当时能找到的最好选择,但是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2024年5月中旬的一天,老人独自在卫生间起身时,身体突然失去平衡,摔倒后,头部撞到了地面,周威发现情况后,马上拨打急救电话。
救护车赶到后,将老人送往医院,医生检查后,很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原因是颅内出血。
那段时间,周威几乎每天守在医院,母亲年纪太大,又看不见,他不敢离开太久,在抢救室外,他连续守了三天,几乎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可就在母亲还躺在医院的时候,酒店方面传来了另一个消息:2024年6月3日,酒店通知周威,他之前预缴的费用已经使用完毕,需要提前解除住宿关系。
面对这个决定,周威很着急,他拿出了医院开具的证明,说明老人目前身体状况特殊,不适合搬动,但酒店方面并没有接受他的请求。
无奈之下,他选择报警,民警到场后,对双方情况进行了了解和记录,但工作人员告诉他,这属于民事纠纷,并不在警方直接处理范围内。
周威甚至提出过一个办法,他说,自己可以签免责协议,以后老人如果发生任何问题,由自己承担责任,与酒店没有关系,可这个方案依然没有改变结果。
更让周威难受的是,接下来寻找新住处的过程,母亲还在医院治疗,他只能抽时间跑遍安亭镇附近的酒店,一家一家询问,希望找到一个愿意接纳他们的地方。
但每次前台查询身份后,得到的回答几乎都是一样:没有房间,他连续问了十几家酒店,没有一家愿意接收。
而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2022年,老人在另一家酒店居住时摔伤,从那以后视力逐渐受到影响,最终失明;到了2023年,普陀区一家酒店也拒绝他们继续续住。
一次次意外,一次次被拒绝,让他们的选择空间越来越小。
对于酒店来说,他们也有自己的考虑,工作人员认为,周威对声音比较敏感,经常因为噪音问题提出投诉,为了避免影响其他住客,酒店不敢轻易安排客人住在附近房间。
同时,老人年纪太大,生活中需要特殊照顾,比如卫生间使用后,保洁需要进行更细致的清理,一间房每个月虽然能带来一万元收入。
但如果影响周边多个房间,酒店也会承担经营压力,再加上接近百岁的老人一旦发生意外,责任问题也是酒店担心的地方。
现实却没有给他们太多选择,公办养老机构床位紧张,等待时间长;民办养老机构费用又远远超过每月一万元。
自己的房子不能轻易处理,因为房产证上有母亲的名字,老人也不同意出售。
于是,酒店这种介于住宿和养老之间的方式,成了他们能够找到的一条路,2024年10月,老人最终还是没有挺过去,经过数月住院治疗后,她离开了这个世界。
母亲去世后,周威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起诉了那家酒店,但提出的赔偿金额,只有一块钱。这场诉讼,他并不是为了拿到多少钱,他说,自己想要的是一个说法,一块钱,更像是一种态度。
他希望通过这个案件,让更多人看到一个现实问题:当越来越多老人需要照护,而传统养老方式又无法完全覆盖时,像“酒店养老”这样的选择,到底应该如何规范?
这个想法看起来很难,一个69岁的残疾老人,想通过一场一块钱的诉讼,推动一个行业改变,听起来像是一件很渺小的事情。
但对于周威来说,这可能是他能做的最后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