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国军团长，叫陈锐霆。
1941年，他刚拖着整个山炮营投了新四军，半夜就被人堵在院子里，两把刺刀对着肚子捅了进去。他转身想跑，冰冷的刀尖又从后背刺入，力气像潮水一样退去，他直挺挺倒在泥地里，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哗变的兵，补了一枪才骂骂咧咧地走远。
谁都以为他死定了。张爱萍带人赶到时，他肠子流了一地，人已经没气了。可八年后，就是这个本该死在血泊里的人，在长江上，指挥着炮群，把英国的王牌军舰硬生生打瘫在了浅滩上。
这人从小就是个炮痴。8岁那年趴在山头看日德开战，炮弹在几十米外炸开，泥土溅了他一脸，他没哭，反倒迷上了那股硝烟味。后来进了国民党部队，成了炮兵专家，可他心里有根线——炮口，绝不能对准自己人。
皖南事变后，内战的命令下来了。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对着地图坐了一宿，脚边的烟头堆成了小山。第二天开会，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直晃：“日本人还在眼前，中国人打中国人，算什么本事？”
说完，带着一千多号弟兄，掉头就投了新四军。
欢迎大会刚开完七天，就出了那场血案。他被抬进军医所，麻药不够，医生拿着针线，他就咬着毛巾，一针，一针，在没麻醉的情况下，硬生生把肚子缝了回去。
换个人，这辈子就废了。可他不是。伤口刚长好，他就回了部队。鲁南战役，缴获上百门美式重炮，别人看着一堆废铁发愁，他两眼放光，亲手把这些铁疙瘩编成了解放军第一个特种兵纵队。
莱芜战役，被俘的国军司令李仙洲，抬头一看对面的纵队司令，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那不是当年自己手下那个团长吗？
真正让他把憋了几十年的火喷出来，是在1949年的长江。英国紫石英号军舰，大摇大摆闯进了解放军的预定渡江区域，舰炮昂着头，压根没把岸上的土炮放在眼里。
他们碰上了陈锐霆。
观察哨的旗语打过来，他拿起电话，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开炮！”
几十门日式野炮、榴弹炮同时怒吼。江面上水柱冲天，炮弹砸在铁甲上，爆出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紫石英号的主炮被直接掀飞，船舵失灵，歪歪扭扭冲向岸边搁浅，最后，扯起了一面白旗。
后面来增援的三艘英舰，也被揍得鼻青脸肿，拖着黑烟逃回了上海。
这一仗，把西方列强在中国内河横行百年的炮舰，彻底打成了历史。
什么叫硬骨头？不是挨了三刀没死。而是心里那股“凭什么”的火，能一直烧到把外国军舰打趴下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