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上海,象棋泰斗杨官璘设擂百日未尝一败,却在离沪前夜被16岁少年两度击败,心有不甘的他当场决定延期返乡
上海北站发往广州的火车票已经攥在杨官璘手里三天了。票面日期是次日晌午,可那天夜里,他偏偏在棋盘上遇到了一件事,让这张票最终没能用上。
那年杨官璘三十出头,已是棋界公认的好手。从春末到深秋,他在沪上各处棋社走动,从老城厢到南京路,真正分胜负的棋,几乎没几个人能从他手里讨去一盘。
上海棋迷把他当成了神仙,茶馆老板挂出“杨官璘今日在此”的木牌,生意能好上一倍。
离沪前夜,他照例去了趟棋社,本想活动活动,明日好上路,谁知就撞上了李义庭。
李义庭从武汉来,身上还带着点旅途的尘土。
旁人引他进来说话时,杨官璘正低头喝茶,抬眼打量了一下,见这青年面容清瘦,袖口短了一截,手腕露在外面,眼神却定得很。杨官璘放下茶盏,摆了个“请”字。
第一局,杨官璘执红先行,以当头炮开局,这是他的老套路,李义庭屏上两象,以屏风马应对。
中局时,杨官璘车压对方下二路,以为稳住了。没料到李义庭突然弃兵,升位小卒拱了过来,硬生生把一个炮闷死在底线。
杨官璘“咦”了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他没料到这年轻人算得这么凶。接下来李义庭又主动兑掉一车,以双马双炮的灵活阵型搅乱局面。
杨官璘的眉头越皱越紧,手里的“車”捏了放,放了又捏。残局时,李义庭一步卧槽马,逼得杨官璘的老将不能动弹。
四周一片寂静,只听见有人轻轻吸了口气,杨官璘盯着棋盘看了半晌,忽然把手里那枚黑车按在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再来。”
第二局换了方向,杨官璘更加小心,布局阶段几近平和。李义庭也不急躁,挺兵平炮,一步步围过来。
走到中残局,杨官璘本想利用残子力纠缠求和,李义庭却像是能看穿他的意图,一步平炮,把杨官璘的士角炮牵死。
杨官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边那杯茶早已凉透,他也没顾上喝一口。最终,李义庭以双兵逼宫,再度取胜。
两盘棋下完,已经是后半夜,茶馆里原先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此刻连呼吸都轻了。杨官璘没有马上说话。
他起身走到窗边,上海的秋夜带着点凉意,他掏出手帕抹了把脸。回身时,他对身旁的人说:“明天那张票,去退了吧。”
旁人一愣:“不走了?”杨官璘摇摇头,指了指棋盘:“这里头还有没下完的,走不得。”
没人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反正他真的留了下来,又在沪上多住了些日子,找李义庭再摆了几次谱。
许多年以后,国际上总有人把中国比作一盘大棋。话虽听着有些空,但细想想,那晚上海棋社里的场景,倒真有几分意思。
杨官璘输得起,也敢认,输了之后没走,而是留下来再下;李义庭年纪轻轻,敢冲敢杀,却也不躁。一个守得住,一个攻得进,落在棋盘上,就是两代人的路数。
如今的世界,风云变幻,外面总有人想在你下棋的时候掀桌子。可回头看看,中国这些年走过的路,何尝不是像当年那两位一样,该落子时落子,该长考时长考。
没有慌了阵脚,也没有失了分寸,1956年那两盘棋,说到底也没讲什么名堂,不过就是两个人,在灯光下把一盘棋下完罢了。
后来杨官璘还是回了广州,李义庭也继续他的漂泊与征战。
但那夜上海滩的灯光、茶凉、两盘棋,以及那张最终被退掉的火车票,却成了中国象棋史上一个常被提起的瞬间。
那里面没有说教,只有两个下棋的人,和一段未完的棋局。
信源:广象网《一代象棋宗师杨官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