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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何香凝在逃离香港途中,被一伙人开枪逼停了船,船长绝望了,何香凝却说:

1941年,何香凝在逃离香港途中,被一伙人开枪逼停了船,船长绝望了,何香凝却说:“告诉他们,何香凝在船上,要打劫就来吧!”


日军进城已经十天了,街上到处是没扫干净的碎玻璃,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几声枪响。


何香凝在九龙的一间小阁楼里躺了快一周,烧刚退下去,人还是虚得厉害。六十多岁的年纪,多年的哮喘根子,让她每说一句话都要停下来喘几口气。


“今天必须走。”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声音沙哑,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接应的人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找来的,一条跑单帮的小火轮,常年在香港和惠阳之间讨生活。


船主姓陈,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看人的眼神很警惕。他起初不肯接这趟活,说海上乱得很,日本人、伪军、海盗,哪一路神仙都得罪不起。


直到听说客人是何香凝,他愣了一下,把烟屁股扔到地上,用脚碾了碾,说了一句:“那上船吧,夜里走。”


傍晚时分,何香凝被人搀着上了船,她穿了一件半旧的深灰色棉袍,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子固定住。


大家挤在狭窄的舱室里,谁也不怎么说话,只有柴油机和海浪拍打船板的声响,混成一种让人心里发慌的噪音。


船是趁着暮色离港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渐渐远了,变成海平面上几点模模糊糊的光。


何香凝靠在冰凉的舱壁上,听着引擎吃力的突突声。


同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大概是看她年纪大,又一直咳嗽,就把一件旧棉大衣垫在她身后。何香凝睁开眼睛,朝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海上的夜,冷得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


后半夜,风突然大了,浪头把船推得左右摇晃,船身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听着让人牙酸。船长老陈把马力降了下来,想省点油,也怕浪大翻船。


船上的大多数人都睡着了,或者只是闭着眼睛装睡。何香凝也没睡,她望着黑漆漆的舱顶,听着外面风浪的动静,偶尔捂着嘴低低地咳嗽几声。


就在这时,枪响了。“砰!”第一声很脆,像是谁在远处放了个炮仗。


引擎猛地一抖,突突了两下,彻底熄火了。舱里瞬间黑了下来,有人尖叫了一声,又被旁边的人死死捂住了嘴。


“别出声!都别出声!”


远处,一条小船的影子横了过来,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汽灯,像只独眼。灯光里能看到几个晃动的人影,手里端着长枪。


船被堵住了去路,在浪里无助地打着转,这下子,舱里彻底炸了锅。


有人开始翻包袱,把值点钱的往怀里塞;有个女人抱着孩子,浑身发抖;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扶了扶镜框,脸色白得像纸。


老陈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双手抱着头,嘴里反复念叨:“完了,这次跑不掉了,完了……”


绝望像那张黑色的海,把人死死压住。


何香凝却在这时候动了,她拨开挡在面前的人,一步一步走到船头。海风很大,把她的白发吹得散乱,她也没去管。


“去,”她拍了拍船长老陈的肩膀,老陈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何香凝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久病后的虚弱,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甲板上。


“告诉他们,何香凝在船上,要打劫就来吧。”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哗声。老陈以为自己听错了:“何先生,您……”


“就说何香凝在这儿等着。”她打断了老陈的话,说完,真的就在船头的一块木板上坐了下来。


她挺直了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眼睛望着对面那条船,一动不动。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正好照在她的侧脸上,颧骨很高,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


对面船上的人显然也听到了,那边传来几声粗嘎的吆喝,听不清喊的是什么,但枪没有再响。


何香凝就那么坐着,海风把她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是熬出来的。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也许更短,对面那条船上的汽灯突然灭了。


引擎声重新响起,那条船在黑暗里打了个转,竟然慢慢退后,然后调头,消失在夜色里。没有解释,没有交代,就像它突然出现时一样莫名其妙。


甲板上的人面面相觑,仿佛刚从梦里醒过来,老陈第一个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发动引擎。


他的手还在抖,但嘴里已经开始用广东话嘟囔着什么,那是劫后余生的人才有的亢奋。


何香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扶着栏杆慢慢走回舱里。她接过那个年轻人递来的一杯热水,喝了一口,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海面,再也没有说话。


天快亮的时候,船终于靠上了惠阳澳头的一个小码头。踏上陆地的那一刻,何香凝回头望了望香港的方向,海面上已经升起了乳白色的雾气。


她弯下腰,从码头边捡了一根结实的树枝,当作拐杖拄着,一步一步,跟着接应的人走了。


那个晚上,船上的十几个人,没有一个知道那伙拿枪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但他们都记得,在那个枪声四起、人人自危的凌晨,有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坐在船头,用自己的名字做了一道屏障。海风那么大,她一步也没退。


信源:《特稿:何香凝粤东脱险记》重庆理工大学红色思政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