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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死敌,如今数百万伊拉克人送别伊朗领袖,凭什么? 1980年9月。 那时的伊拉

昔日死敌,如今数百万伊拉克人送别伊朗领袖,凭什么?
1980年9月。 那时的伊拉克强人萨达姆侯赛因,趁着伊朗刚刚经历伊斯兰革命、国内政局动荡的空档,一声令下,伊拉克装甲部队全面越过边境线,两伊战争正式爆发。
双方在漫长荒芜的边境线上疯狂挖战壕、拉铁丝网。伊朗当时遭遇西方严厉的武器禁运,为了对抗伊拉克的机械化部队,伊朗甚至派出了成千上万的年轻人和学生。这些年轻人头绑写着宗教口号的红丝带,高呼着信仰的口号,用血肉之躯去趟平伊拉克阵地前的雷区。萨达姆则毫无底线地对伊朗军队和平民使用了芥子气等化学武器。
整整八年,两个产油大国把国家财富全部砸进了战争机器,双方耗资数千亿美元,留下了一百多万具尸体,最后硬是把边界线打回了战前原样。按理说,这种倾国之战留下的血海深仇,没个几代人的时间根本无法化解。
改变这一切的,恰恰是一直视伊朗为头号大敌的美国。
2003年,美国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借口发动伊拉克战争,用摧枯拉朽之势推翻了萨达姆政权。这把战火,不仅烧死了萨达姆,也彻底烧穿了中东原有的权力平衡。
这里必须要讲透一个关键的宗教背景。在伊斯兰世界,分为逊尼派和什叶派两大阵营。伊朗是全球公认的最大什叶派国家。而伊拉克呢?虽然萨达姆本人和他的统治核心圈全是逊尼派,但伊拉克国内其实有超过六成的人口属于什叶派。
在萨达姆掌权几十年的时间里,伊拉克的什叶派长期遭到残酷镇压。当年萨达姆为了防备伊朗的渗透,对国内的什叶派宗教领袖痛下杀手。面对屠刀,大批伊拉克什叶派高层和精英被迫出逃流亡。流亡去哪了?首选当然是隔壁的同宗兄弟伊朗。
结果美国大军长驱直入,一脚踢翻了萨达姆这个压在什叶派头顶的铁锅。 美国人为了收拾残局,在伊拉克推行了一人一票的选举制度。占人口绝对多数的什叶派顺理成章地拿下了伊拉克的最高政权。那些在伊朗流亡了十几年、吃着伊朗米、喝着伊朗水、甚至跟伊朗革命卫队有着过命交情的伊拉克什叶派政治家们,纷纷衣锦还乡,坐上了巴格达的高官位置。
真正把两国民众从心理和情感上彻底焊死在一起的,是那条跨越千年的宗教纽带。
提到中东圣城,很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沙特的麦加和麦地那,或者是耶路撒冷。但对于什叶派穆斯林来说,伊拉克的纳杰夫和卡尔巴拉,有着无与伦比的崇高地位。纳杰夫埋葬着什叶派的第一任伊玛目阿里;而卡尔巴拉,则是阿里的儿子、第三任伊玛目侯赛因壮烈牺牲的地方。公元680年的卡尔巴拉战役,是什叶派历史上最悲壮的一页,侯赛因不畏强权、英勇战死的精神,塑造了什叶派抗争到底的核心精神图腾。
这就形成了一个非常奇特的跨国现象:全球什叶派的政治大本营在伊朗,但什叶派的祖坟和精神圣地却在伊拉克。
每年都会有数以百万计的伊朗人浩浩荡荡跨过边境,前往伊拉克参加“阿巴因节”的徒步朝圣。在共同的宗教信仰面前,现代西方人划定的国家边界线变得如同虚设。
2014年的那场灭顶之灾,彻底用鲜血浇灌出了两国坚不可摧的同盟关系。
那一年,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异军突起,像黑色瘟疫一样横扫伊拉克北部。由美国人出钱出力、全副美式装备武装起来的伊拉克正规军一触即溃,数万人甚至被几千名武装分子追着打,丢盔弃甲。
在那个最黑暗的时刻,是谁第一个站出来拉了伊拉克一把?毫无疑问是伊朗。
当时,伊朗革命卫队“圣城旅”传奇指挥官苏莱曼尼连夜飞抵巴格达。伊朗的武器弹药、军事顾问源源不断地越过边境送上前线。在苏莱曼尼的强力整合下,伊拉克国内的什叶派民兵迅速集结,成立了“人民动员组织”。这支由伊朗在背后全力支持的武装力量,成功顶住了ISIS的疯狂进攻,并在随后的惨烈巷战中立下汗马功劳。
一起扛过枪,一起流过血。在对抗极端组织的战壕里,伊朗和伊拉克的什叶派武装彻底结成了生死相托的兄弟。老一辈两伊战争留下的创伤,被新一代在反恐战场上结下的战友之情渐渐抹平。
当然,国与国之间永远有着现实利益的考量。如今的伊朗和伊拉克,早就在经济和民生上深度融合。 伊拉克的电网极其依赖伊朗的天然气供应。每年夏天中东酷暑难耐之际,伊拉克的电力命脉几乎就攥在伊朗手里。两国的双边贸易额连年攀升,边境商贸往来极其频繁。无论是高层政治人物的走动,还是底层老百姓的通婚贸易,两国的交融已经深不可测。
站在今天的节点上看,这次哈梅内伊的棺椁移送伊拉克,绝不仅是一场简单的宗教葬礼。它背后展现出来的,是伊朗在该地区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缘政治最高成果。
这是一种极具威慑力的政治宣告。
通过数百万伊拉克民众上街送葬、声泪俱下的震撼画面,伊朗向全世界,特别是向美国和以色列展示了一张无法被轻易击穿的底牌:所谓的“什叶派之弧”绝非停留在纸面上的学术概念,它确确实实成为了横跨中东腹地的强大实体。外部势力或许可以通过空袭手段在肉体上消灭某一个具体的领导人,但绝对无法抹去这种跨越国界、深植于宗教信仰、历史恩怨和鲜血盟约中的庞大民间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