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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学森被尘封的改革方案:当年为什么没被采纳?   1979年,钱学森向国务院报送

钱学森被尘封的改革方案:当年为什么没被采纳?
 
1979年,钱学森向国务院报送了一份“国民经济总体设计”构想。这件事的源头可以再往前推。周恩来总理生前曾指示,要把航天部总体部的经验推广到国民经济的各个方面。钱学森是带着这个嘱托动手的。
 
但他送上去的方案,石沉大海了。
 
咱们今天回头再看这件事,有一个问题特别值得琢磨:为什么一套在航天领域被验证过的方法,搬到社会经济领域就推不动了?
 
钱学森在航天系统里干过什么事?他建立了一个叫“总体设计部”的组织。这个部门不负责造某一个零件,也不负责算某一条轨道,它负责的是“总体”,把成千上万个零部件、成千上万家协作单位、成千上万个技术环节捏到一起。
 
导弹能不能打准,卫星能不能入轨,取决于这个“总体”有没有设计好。钱学森管这个叫系统工程。
 
他后来想干的事,是把这套逻辑从“造导弹”搬到“管国家”上来。国家计委能不能也成立一个类似总体设计部的机构,用社会工程的方法来制订国民经济总体方案?这不是随便想想。
 
1980年3月,钱学森在一次学术报告里正式提出了建立国民经济总体设计机构的主张。此后的十几年里,他反复呼吁这件事。钱学森自己说,系统工程和总体设计部是“中国人的发明”“前无古人的方法”“是我们的命根子”。
 
但国家不是导弹。造导弹这件事,目标单一、边界清晰、变量可控。你只要把推力算准了、把轨道算准了、把每个零件的公差算准了,它就能飞上去。误差是可以量化的,失败是可以归因的。
 
但一个十亿人口的大国搞经济建设,变量多得数不过来。人的行为没法用公式算,市场的波动没法提前预知,国际环境的变化更不是你能控制的。
 
钱学森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把社会系统称为“开放复杂巨系统”,开放,意味着跟外界不断交换物质和能量;复杂,意味着内部结构多到数不清;巨,意味着规模大得吓人。
 
他后来提出的“从定性到定量综合集成法”,本质上就是想解决这个难题:把专家经验、数据资料和计算机算力结合起来,从模糊的判断一步步逼近精确的结论。
 
这个思路在今天看是相当超前的,大数据、人工智能做的就是类似的事。但在1979年,计算机还是稀罕物,数据积累远远不够,“综合集成”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根本没有条件。
 
历史上有人干过类似的事。北宋王安石搞变法,青苗法、保甲法、市易法一起上,试图用一套顶层方案把国家的经济、军事、社会全部重新捋一遍。
 
王安石的方案在设计层面相当系统,但执行层面出了大问题。地方官为了完成任务强行摊派,老百姓不但没得到好处反而更苦了。
 
司马光反对变法,理由之一就是“治理天下不能靠一个人拍脑袋”。这话有他的立场,但确实点出了一个难题:顶层设计再好,落下去的时候如果执行系统跟不上、反馈系统不灵敏,好经也能念歪。
 
钱学森的方案跟王安石变法有一个根本的不同。王安石靠的是皇帝一个人的意志,钱学森靠的是一套组织方法,总体设计部不是一个“拍脑袋”的机构,而是一个“集思广益”的平台。
 
他要的是多学科专家协作、反复论证、科学决策。但即便如此,这套方法在航天系统能跑通,在社会系统能不能跑通,仍然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换个角度看,钱学森方案被搁置这件事本身,可能恰恰说明了中国改革的一个特点。1979年前后,改革的总体思路是“摸着石头过河”。先试点、再推广,走一步看一步。
 
钱学森对这种做法不太认同,他讲过一句话:“老是‘摸着石头过河’,那可不行,要少犯错误,不犯大错误,就必须有预见性,这来自于系统工程。”
 
一个有预见性的人和一个走一步看一步的人,站在同一条河边,过河的方法肯定不一样。前者想先画一张桥的图纸再动手,后者想先伸一只脚下去试试水深。
 
四十七年过去了,回头看这两条路,很难简单地分出对错。“摸着石头过河”确实付出了一些代价,有些石头摸着摸着发现是烫的,赶紧缩手。但它也避免了那种“一张图纸管到底”可能带来的系统性风险。
 
钱学森的方案没有被采纳,不等于他的想法没有价值。他提出的“总体设计”“系统工程”这些概念,后来在很多领域都扎下了根。
 
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在建设过程中,就始终践行钱学森“总体设计部”的思想。国家治理层面,“顶层设计”这个词也越来越多地被使用。这些东西跟钱学森当年构想的“国民经济总体设计”未必完全一样,但精神脉络是通的。
 
说到底,钱学森是用一个科学家的思维方式去思考国家治理。科学家相信规律、相信计算、相信设计。但国家治理除了科学,还有艺术。什么时候该算,什么时候该试,什么时候该等,没有一个公式能告诉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