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武汉,秋天。
陈屿19岁,大一,从农村考出来的。
学费是借的,生活费一个月300。他每天在食堂只打一个菜,米饭免费,能续。
但打菜的刘阿姨每次都多给他一勺。

不是多打一份菜,就是手里的勺子在他盘子上多停一秒,多压一勺。西红柿炒蛋,多几块蛋。土豆烧肉,多两块肉。
他一开始以为是手抖。
后来发现不是。因为别人的盘子里,从来没多过。
有一次他实在过意不去,小声说:"阿姨,我就要这些就够了。"
刘阿姨头也没抬:"吃饱了才能读书,读不好书对不起你爹妈那点钱。"
他没再说话,低头把饭吃得干干净净。
那一年他拿了奖学金,3000块。他想去谢谢刘阿姨,但食堂换了承包商,刘阿姨走了。
他连她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2025年,武汉,冬天。
陈屿34岁了,自己开了家公司,不算大,但活得下去。
那天他去一家医院谈事,路过急诊走廊,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旁边没人陪。
她头发全白了,手上全是老年斑,正在捂着胸口咳嗽。
他本来要走的。
但他看到了那双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块烫伤的疤,鼓起来的,发亮。
他见过那双手。
在食堂的窗口后面,那双手打了四年饭。
他站住了。
"刘阿姨?"
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看他,看了很久。
"你是……那个总吃一个菜的瘦伢子?"
他蹲下来,眼泪直接掉了。
"阿姨,我现在吃得起肉了。"
老太太笑了,拍了拍他的手:"那就好。"
她不知道他现在开了公司。她不知道他找了她很多年。她只记得那个瘦瘦的男孩,每次都把盘子吃得很干净。
有些善意,给的人早就忘了。但接住的人,用了一辈子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