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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夏,南京军区大院。80岁的钱钧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个年轻参谋跑来请教

1985年夏,南京军区大院。80岁的钱钧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个年轻参谋跑来请教:"钱老,听说您会朱砂掌?给我们露一手呗!"

钱钧听完,没马上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双手实在说不上好看,骨节突出,青筋像老树根一样盘在手背上。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可奈何。


“朱砂掌?”钱钧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谁告诉你们我有什么朱砂掌的?”


“大家都这么说......”参谋被问得一愣,声音低了几分,“就说您老功夫深不可测,掌心里头藏着绝活儿......”


“胡扯。”钱钧把蒲扇放在小木凳上,两只手撑着藤椅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八十岁的人,动作不快,但腰杆还挺直,他走到院子中央那棵最大的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树皮簌簌地掉下来一点碎屑。


“我那是铁砂掌,不是朱砂掌,世上也没什么朱砂掌,那是说书先生嘴里编出来的故事。”


钱钧转过身,背着手,抬头看了看树冠。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十几岁进少林寺,干的先是杂活。师父管教得严,冬天寅时就得起来,先打一桶冷水从头顶浇下去,然后在院子里蹲马步。


蹲完了,把手插进装满黄豆的木盆里,插到手指头能轻松扎进硬土里,就换沙子。


沙子磨得手背上全是血口子,晚上挑灯用盐水洗,疼得钻心,但也得忍着。再往后,才是插铁砂。”


他说着,伸出右手,在参谋眼前摊开。那只手的手掌比常人厚出一截,指关节有些错位,掌心像是裹了一层硬壳。


“你看,这就是铁砂掌。没什么玄乎的,就是皮厚了,骨头硬了,关节也练变形了。当年在寺里落下的,现在阴天下雨还隐隐作痛。”


参谋凑上去,仔细端详着那双手,咂了咂嘴:“那......钱老,您老这手掌,真有那么大劲儿?”


钱钧看了他一眼,忽然把右手掌平贴在老槐树上。他深吸一口气,肩膀微微下沉,手腕一抖,掌心在树干上猛地一震。


树冠里的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几只麻雀扑棱棱从枝头飞走,落下几片黄绿色的叶子。


钱钧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树没断,我也不是神仙。这一掌要是打在实处,能让对手半天缓不过来,但靠的不是内力,是日复一日熬出来的笨力气。”


他慢慢走回藤椅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茶,茶水已经有些淡了。


“当年在寺里,师父就常说,花架子好看,上了阵是要吃亏的。真功夫是藏在骨头缝里的,不是演给人看的。”


参谋听得入神,也不顾台阶上的灰,一屁股坐了下去:“那您老觉得,咱们现在......”


“现在?”钱钧用袖子擦了擦嘴,把缸子放回凳子,“前些日子军委开会,说要裁军一百万,精兵简政。


军队要搞现代化,靠的是科学技术,是新式装备,不是谁的手掌硬。你们这些年轻人,心思不能放在学几手功夫上,要多学点正经本事。”


他顿了顿,听着院子外头隐约传来的训练口令声,声音放低了一些:“不过话说回来,练武的道理,和带兵的道理是一样的,都得下苦功,都不能搞虚的。


铁砂掌要的是年复一年的坚持,军队建设也一样,裁了人,留下的更要是精兵。练一日和练十年,手底下出来的活儿,不一样。”


参谋脸上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看着钱钧那双手,忽然觉得这双手虽然苍老粗糙,但似乎还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劲道。


“钱老,受教了。”参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郑重地敬了个礼。


钱钧摆摆手,重新拿起那把蒲扇:“行了,回去吧,天儿热,别在我这儿耗着。回去把你们科的作战预案再看看,把地图上的功夫练扎实了,那才是你们现在的‘朱砂掌’。”


参谋嘿嘿一笑,转身跑了,脚步声渐渐远了,院子里又剩下蝉鸣。


钱钧重新半眯起眼,蒲扇轻轻摇着,藤椅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只贴在老槐树上的手掌印,在暮色里渐渐看不清了。


信源:中国共产党新闻网钱钧官方传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