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潜伏在台湾的陈宝仓意识到,他的身份早晚会暴露,为了消除后顾之忧,他将妻子和4个孩子都送去了香港,自己则留在台湾!
很多人聊起台湾地下党那段往事,最先想到的是吴石、朱枫,很少有人记得,和他们一同在马场町就义的,还有个叫陈宝仓的中将。
1. 基隆码头的风刮得人眼睛疼
1950年开春的台湾,街上的气氛比冬天还冷。宪兵穿着黑皮靴在火车站挨个查证件,三轮车夫拉客的时候,都要先打量对方三圈,才敢问去哪。
陈宝仓那天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送妻子师文通登上去香港的轮渡。这是他送走的最后一批家人,之前半个月,四个孩子已经分两批,跟着亲戚陆续离台。
妻子攥着他的袖口不肯放,指节都攥得泛白,问他能不能一起走。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说手里还有点事没处理完,等安顿好就过去,要是等太久,就别等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早在半个月前,他就发现常去的接头点附近,多了几个穿灰布长衫晃悠的便衣,烟蒂扔了一地,一看就是保密局蹲点的人。
从那天起他就做好了准备,枕头底下常年压着一粒氰化钾,重要的情报看完就烧,连给家人写的信,写两行觉得不安全,就划根火柴点了。
说实话,他不是没动过跟着走的念头。最小的儿子才10岁,走的时候抱着他的脖子哭,说爸爸你要记得来接我,我想吃你给我买的凤梨酥。
他当时把儿子搂在怀里哄了半天,说等爸爸忙完就买最大的凤梨酥给你,转头就让大女儿带着弟弟先上船,他怕再晚两分钟,自己真的会忍不住跟着走。
2. 他本来有一百个理由离开
讲真,以陈宝仓的身份,根本犯不着留在台湾担这份风险。他是正经保定军校出来的,抗战的时候在前线跟日本人拼过刺刀,身上的枪伤有三四处,官至国民党国防部中将高参。
1948年底组织找他谈话,说台湾那边的情报线缺个有身份的人坐镇,问他愿不愿意去。他当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讲任何条件,当天回家就开始收拾行李。
身边有老同事劝他,说你都这把年纪了,跟谁干不是拿军饷,何苦跑到那个孤岛上冒风险,万一出点事,一家老小怎么办。他当时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门清,这一去大概率是回不来的。但总得有人去啊,都想着安稳过日子,那边的布防情报谁送,以后打过去的时候,得少死多少年轻战士。
刚到台湾那半年,他借着职务便利,把国民党沿海的布防图、兵力部署,一份份往香港送。有时候把情报写在旧书的夹缝里,有时候托跑单帮的商人带个信封,里面装几朵干茉莉。
不同数量的茉莉对应不同等级的情报,只有接信的人看得懂。他平时出门都绕着保密局的据点走,连隔壁邻居送的腌萝卜干,都转手分给门口的卫兵,从来不敢随便吃外人的东西。
有次他发着高烧,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敲门,手立马就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毒药,结果是隔壁阿婆端了碗姜汤过来,说听他咳嗽半宿,给他送点热的。
他接过姜汤的时候,后背的冷汗都把内衣浸湿了。
3. 纸灰还飘在脸盆里的时候,门被踹开了
1950年6月,台工委书记蔡孝乾叛变,整个台湾地下情报网被捅了个窟窿。保密局拿着供出来的名单,挨家挨户抓人,每天都有人被塞进黑轿车,拉走就再也没回来。
陈宝仓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转移了。他把手里最后几份还没传出去的布防图塞进壁炉,点着火刚烧到一半,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他当时正坐在书桌前,给妻子写没写完的家信,信上说大女儿想考医学院就让她考,别心疼学费,小儿子调皮别总打他,等他回去带孩子去吃荔枝。
听见动静他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等保密局的特务踹开房门的时候,最后一点纸灰正从脸盆里飘起来,落在他的布鞋面上。领头的特务认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陈中将,跟我们走一趟吧。
审讯室里的刑具摆了一地,一开始审讯的人还跟他打官腔,说只要交出同党名单,不光能官复原职,还能送他去美国治身上的旧伤。他听了就笑,说我要是想当官,当初就不会来这。
前后审了快一个月,他半字有用的话都没说。身上的旧伤被打复发了,牢里阴湿,他连坐都坐不直,还是每次见人都把衣领捋得整整齐齐,腰杆挺得笔直。
1950年6月10号,陈宝仓和吴石、朱枫、聂曦四个人,被卡车拉到了马场町。那天太阳很晒,路边的草都被晒得打了卷,他走下车的时候,特意抬手把皱了的军装衣角扯平。
行刑前他没提任何要求。
信息来源:北京西山无名英雄纪念广场迎首个清明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