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撞着你了吗？”
就这一句话，直接砸在我脸上。那辆载货卡车刚贴着我的胳膊擦过去，车身带起的风，把地上的塑料袋都卷了起来。
小区拐弯，我刚喊了句“开慢点行不行”，驾驶室的门“砰”一声就推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跳下来，脚上的拖鞋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脖子梗着，眼睛瞪着，一股火气混着汗味儿扑面而来，那架势，好像我才是那个肇事者。
我说，你想动手？我现在就报警。
他手抬到一半，放下了。但嘴里不饶人：“我撞着你了吗？没有吧？”
这时候，副驾驶的门也开了。一个女的跟下来，手里还捏着半个啃过的苹果，她指着我冲她男人喊：“他拿手指头指你呢！什么意思啊？”
她几步挤到我们中间，对着我：“吓着你了？把你吓出毛病了？”
我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像排练好了一样。
男的看我没接话，拽了女的一把。女的还在嘟囔，什么“神经病”、“多管闲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跟针一样。
他们迅速上了车，一脚油门，车子“嗡”地一声窜了出去，尾气喷了我一脸。
从头到尾，不到一分钟。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路口。原来，只要没真的撞到人，提醒别人注意安全，就是一种冒犯。
没造成实质伤害的危险，就等于危险不存在。这逻辑，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