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将领谯纵割据西蜀后,在后秦大军的支援下率部东进,夸口说半年打到建康,但忘了他的对手是气吞万里的刘裕。
此前,蜀地爆发大规模兵变,益州将士因路途劳顿心生不满,众人强行推举谯纵为首领,一路攻入成都斩杀当地刺史毛璩,巴蜀大地就此脱离东晋朝廷管控。
谯纵自立政权,后世称这段割据势力为谯蜀。
手握天府之国的富庶土地,谯纵却自知单凭本地兵马难以长久抗衡江东,很快主动派遣使者前往关中向后秦君主姚兴俯首称臣,换取军事庇护,还讨要到桓氏旧臣桓谦协助自己规划东征路线,一心想要顺长江向东扩张地盘。
在后秦送出骑兵将领苟林领兵支援、又有桓谦统筹前线军务的前提下,谯纵凑出两万水陆兵马大举出击荆州,放出半年直抵建康的狂言。
谯纵的部队看似数量可观,内部却十分松散,底层士兵多是被迫随军征战的蜀地百姓,作战意愿极低;后秦派来的外援苟林所部骑兵远道而来,不适应南方水网作战环境,水土不服严重损耗战斗力。
桓谦熟悉东晋内部防务,可手中军队分属西蜀、后秦两股势力,指挥调度处处受限,各支部队很难做到协同配合。
而谯纵本人缺少成熟的军政治理思路,割据蜀地期间,只顾搜刮本地物资充作军饷,从未安抚百姓、稳固后方根基,一旦前线战事受挫,内部极易出现崩盘的隐患。
负责讨伐的东晋大将刘裕没有亲自奔赴荆州前线,而是选择得力将领刘道规负责当地防务,同时暗中调配物资、补充兵员,给荆州守军提供充足后勤支撑。
面对桓谦主力率先抵达江陵城外的攻势,刘道规没有固守城池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城列阵迎敌,雍州刺史鲁宗之又带着数千援军从襄阳赶来助阵,两军合力正面击溃桓谦麾下主力,当场斩杀桓谦。
刘道规率军乘胜追击,一路追到巴陵全歼这支后秦骑兵,苟林也死于乱军之中。
这场决战打完,谯纵多年筹备的东征主力损耗殆尽,再也不敢轻易主动出兵东进,此前扬言半年拿下建康的豪言,沦为天下人的笑谈。
这次惨败让谯纵政权元气大伤,可刘裕并没有就此放下蜀地问题。
义熙八年,刘裕先后平定卢循沿海叛乱、铲除心怀异志的荆州刺史刘毅,江东内部隐患尽数清除;北方后秦政权也被赫连勃勃持续侵扰,自顾不暇,再也没有多余兵力支援谯纵,此时讨伐西蜀的外部条件完全成熟。
朝中不少老将主动请战,刘裕却力排众议,选中当时职位不算起眼的朱龄石担任伐蜀主帅。
朱龄石文武兼备,处理文书、统筹军务效率出众,更擅长根据对手习性调整战术,是刘裕心中平定蜀地的最优人选,朝廷调拨两万精兵交由他统领,搭配臧熹、蒯恩、刘钟几名实战经验丰富的副将协同作战。
大军从江陵启程之前,刘裕单独与朱龄石敲定全套作战方案,抓住谯纵认定晋军会重复旧路、从内水进军的心理,定下声东击西的计策:只派遣少量部队沿内水行进,刻意制造主力进攻涪城的假象,引诱谯道福把重兵全部驻守在内水沿线。
而真正的两万精锐大军顺着外水岷江直扑成都,另分一支偏师走中水突袭广汉,切断蜀军各处据点的联络通道。
为防止作战计划提前泄露,刘裕把完整部署写在密函中,叮嘱朱龄石抵达白帝城后才可拆开查看,全程严格保密,谯纵安插在江东的细作完全探听不到任何有效军情。
很快,朱龄石大军顺利抵达白帝城,打开密信后严格按照刘裕规划分兵推进。
谯纵果然中计,将绝大部分兵力调往涪城防备内水方向,外水沿线彭模据点仅留下侯晖、谯诜带领少量守军筑城防守。
晋军迅速抵达彭模城外,将领们见南岸城堡防守薄弱,纷纷提议优先攻打南城,朱龄石却有着不同判断,他告知众人,只要集中精锐攻破北岸主堡垒,南岸守军失去依托自然会不战而溃,若是先攻南城,根本无法撼动北岸主力,战事只会陷入僵持。
全军随即集中力量猛攻北城,整日激战之后顺利破城,斩杀侯晖、谯诜两名蜀军主将,南岸守军果然四散奔逃。
与此同时,走中水的臧熹所部击溃驻守牛鞞城的谯抚之,各处蜀军据点接连溃败。
消息传回成都,谯纵瞬间丧失抵抗底气,直接放弃都城出城逃亡,打算前往涪城投靠谯道福。
可谯道福见到弃城出逃的谯纵后十分愤懑,直言其坐拥险要山河却不奋力坚守,拔剑斥责,羞愧难当的谯纵走投无路,最终自缢身亡,割据八年的谯蜀政权就此覆灭。
收复富庶的益州之后,东晋朝廷获得稳定的粮食、物资供给地,也为刘裕后续发动大规模北伐、收复中原故土积累充足家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