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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奶奶抓着我的小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看。 她嘴里念念有词:“一螺饱,二螺

小时候,奶奶抓着我的小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看。
她嘴里念念有词:“一螺饱,二螺好,三螺四螺累到老……”
突然,她眼睛一亮,把我的手举到灯下,像发现了宝贝。一、二、三……她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拍着大腿,冲着我爸喊:“九个螺!咱家这娃是九个螺!将来是要当大官的!”
整个大院都知道了,我,九个螺,官老爷的命。
二十年后。
深夜十二点,我刚送完最后一单外卖,坐在马路牙子上,拧开一瓶冰水猛灌。汗顺着额头流下来,和脸上的灰混在一起,痒痒的。
我摊开手掌,借着路灯的光,看着那双又糙又黑的手。指关节粗大,掌心全是硬邦邦的茧。
我一个一个地数。
没错,还是那九个清晰的螺纹,像九个漩涡,安静地趴在我的指尖上。它们在灯光下,被汗水浸得亮晶晶的,仿佛在嘲笑我。
旁边一个同样刚收工的大哥,也正看着自己的手发呆。他突然问我:“兄弟,你信手上长几个螺能决定人一辈子不?”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攥成了拳头,骨节嘎嘣一响。
所以,到底是螺说了算,还是这手上的老茧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