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海鸥落在招牌上，歇了一会儿。顾先生的女儿多看了一眼，才发现不对劲，它腹部插着一根竹签，尖头已经从后背露出来了。可它没倒下,没挣扎,歇够了照样扑棱翅膀飞走了。这一幕看得父女俩心里咯噔一下。

7月10日下午,大连中山区渔人码头,顾先生带着孩子过来玩。喂海鸥的区域一如既往地热闹,有人掰面包,有人拿竹签串着火腿肠高高举起,等着海鸥俯冲下来叼。

孩子举着竹签,海鸥一口一口啄,场面看着挺欢乐。顾先生后来回想起来,才注意到那只带伤的海鸥并不是唯一一只,现场不止一处能看到海鸥身上带着竹签的痕迹。

他分析,这事大概率不是有人故意伤害,而是海鸥俯冲的速度太快,举竹签的人本能地一躲,竹签就这么歪进了鸟的身体里。"现场有很多小孩,反应不及的时候,竹签很容易扎到海鸥。"这话说得挺实在，真到那一瞬间,谁能保证手不抖一下。

这事说来也不是头一回了。去年6月,大连星海广场也出现过类似画面,一只海鸥被十几厘米长的竹扦从喙部穿出,站在高处一动不敢动,连叫都叫不出来,围观的人想救都没法下手。

当时就有人喊过要出台"禁扦令",可管理部门给出的说法是,广场这类开放区域每天客流量数以万计,竹扦配鸥粮又早就形成了一条摊贩产业链,想靠人力盯住每一个游客,基本不现实。一年过去,渔人码头又出现了几乎一样的场景,说明当初那阵讨论,风头过去也就过去了。

竹签伤鸥和另一种情况不太一样。2023年网上有过一段视频,两个男的往面包里塞螺丝钉喂海鸥,旁边人劝了好几次都不听,这是明摆着的恶意。渔人码头这次不是这种性质，大部分举竹签的人是真心觉得这样互动好玩,没想过后果,这是工具选错了,不是心眼坏了。

但工具选错这件事本身,也不该被轻轻放过。明知道竹签又尖又硬,海鸥俯冲的力道又猛,继续拿它当投喂道具,伤到鸟只是早晚的事。

海鸥这类候鸟体型小、骨头脆,受了伤基本没法做精细的外科处理,很多时候伤口看着不致命,拖一拖也就没了。这也是为什么专家一直强调,喂食工具的选择比投喂本身更值得较真。

昆明那边前两年专门为红嘴鸥立了规矩,乱投喂、伤害鸥鸟最高能罚到500块;反观大连、青岛这些海滨城市,目前大多还停留在倡议、劝导的层面，没有真正的硬约束。

一根竹签、一根火腿肠,本来只是想让孩子体验一把人和野生动物亲近的乐趣。可这份热闹背后，藏着的是海鸥用身体在替人类的疏忽买单。下次再看到有人举着竹签喊孩子过来喂海鸥，或许该想一想，这份亲近，是不是非得用这么硬的东西才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