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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姑娘林书禾考编落榜,调档时才发现她是烈士子女,二等功勋章就在档案里。问她为啥

青岛姑娘林书禾考编落榜,调档时才发现她是烈士子女,二等功勋章就在档案里。问她为啥不填政策照顾,姑娘低着头说:怕别人说我占便宜。

清晨五点的青岛,海边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栈桥附近的路灯还没熄,林书禾已经骑上那辆吱呀作响的电动车出了门。后座绑着外卖箱,箱子里码着热乎的豆腐脑和油条,这是她今天送的头一单。姑娘今年二十四岁,土生土长的青岛人,说话带着点海蛎子味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可她这八个月来很少笑,因为心里揣着一件大事——考编。

从去年秋天开始,林书禾就过上了两头黑的日子。白天她得跑外卖,电动车骑得飞快,爬楼梯更是一步三个台阶,为的是多抢几单。青岛的老城区坡多路窄,夏天太阳毒辣,晒得胳膊脱皮;冬天海风像刀子,吹得脸生疼。一个月下来,能挣个四五千块,交了房租和水电,剩下的钱掰成两半花,一半吃饭,一半全买了复习资料。

那些书堆在出租屋的小桌子上,摞起来比她的外卖箱还高。晚上送完最后一单,通常都过了九点,她才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回到屋里,泡碗方便面,就着台灯的光,一页一页地啃那些行测和申论的题目。邻居大妈半夜起来上厕所,常看见她窗户还亮着,就隔着墙喊一句:“小禾,早点睡吧。”她应一声,手里的笔却没停。

就这么熬了八个月,终于到了考试那天。林书禾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把头发扎得利利索索,进了考场心里还默念着公式。卷子发下来,她答得顺手,觉得那些熬过的夜都没白费。

可成绩出来,差了三分。三分啊,就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儿。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分数,愣了好半天,然后默默把电动车推出来,接着去送外卖。那天她送了五十多单,比平时还多,好像跑起来就能把难过甩在身后。

按照规定,落榜的考生可以去查档案复核。林书禾也去了,坐在区人社局的长椅上等着,手里攥着身份证,指尖捏得发白。

工作人员翻出她的牛皮纸档案袋,打开来一项项核对,忽然愣住了。档案袋最底下,压着一张发黄的登记表和一枚系着红绸带的二等功勋章。表格上清清楚楚写着:父亲林建军,原北海舰队某部士官,二十年前在执行海上抢险任务时牺牲,被追记个人二等功,认定为烈士。

工作人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问她:“姑娘,你是烈士子女啊,这上面有政策,报考事业单位可以加分,同等条件优先录用。你怎么不在报名表上填呢?”林书禾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好半天才小声说了一句:“我怕别人说我占便宜。”声音很轻,像蚊子哼哼,可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听得真真切切。

原来,父亲牺牲那年她才四岁,对爸爸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张穿着军装的黑白照片。母亲后来改嫁去了南方,她是跟着姥姥长大的。

姥姥常跟她说,你爸是英雄,可英雄的女儿不能靠英雄的名头过日子,得自己有本事。这句话,林书禾记了二十年。

备考的时候,不是没想过那份加分政策,表格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只要勾上一笔,或许那三分就补上了。

可她每次拿起笔,脑子里就响起姥姥的话,又想起同学们会不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是靠爹才考上的。她受不了那个,宁可自己苦一点,累一点,也不想让人戳脊梁骨。

这件事传开以后,办公室里几个上了年纪的阿姨眼眶都红了。其中一个拉着她的手说:“孩子,这是国家给你的照顾,是你爸拿命换来的,谁敢说闲话?”林书禾还是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档案袋上,把那枚勋章的红绸带洇湿了一小片。

后来负责招考的主任亲自给她打了电话,说根据规定,烈士子女在同等条件下可以申请调剂岗位,让她别急着放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林书禾才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小,但多了一点力气:“主任,我再想想吧。”挂了电话,她推着电动车走出出租屋,正好看见对面小学的国旗在风里飘。她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干了脸上的泪痕。

青岛这座城,海边长大的孩子都有一股子倔强劲儿。林书禾这股劲儿,随了她爸爸。她不是不知道那条捷径,只是在她心里,有些东西比编制更重要,比如清白做人,比如对得起那枚勋章。

这份朴素的坚持,在这个人人都想抄近道的时代,显得那么笨拙,却又那么让人心疼。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电动车后座的外卖箱还在,日子还得接着过,可她的腰板,比考试前挺得更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