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皇朝都是一样,打天下的时候呢,都叫老百姓为兄弟,天下打下之后,老百姓就成为了奴隶,哪怕后期王朝覆灭,老百姓依然为奴隶,因为当权者不愿意放弃他的特权带来的利益。
仔细琢磨中国千年的王朝变迁,真的会让人越想越觉得无奈,甚至带着几分荒唐的无力感。
历朝历代的兴衰起落,看着轰轰烈烈、翻天覆地,又是改国号、又是换江山,可扒开所有繁华与动荡的表象往里看,真正的核心规律从来就没变过。
但凡天下大乱、世道崩坏的时候,那些想要闯出名堂、夺取天下的人,姿态永远放得极低。
刘邦当年打进咸阳,第一件事就是“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把秦朝的严刑酷法全废了。老百姓一看,这人好啊,跟之前那个横征暴敛的秦二世完全不是一路人。李世民就更会说了,天天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挂在嘴边,意思很明白——你们老百姓是水,我是船,水把我掀翻了我啥也不是。
朱元璋一个要饭出身的和尚,坐了龙椅之后也知道说“天下初定,百姓财力俱困,譬犹初飞之鸟,不可拔其羽,新植之木,不可摇其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百姓能不感动吗?能不跟着干吗?
可一旦天下坐稳了,龙椅焐热了,这帮“兄弟”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打天下时候的“兄弟”,慢慢就变成了“子民”,再后来干脆就成了“奴才”。税率从“三十税一”涨到“十税五”,徭役从“一年几天”变成“一年几个月”,土地从“耕者有其田”变成“富者有弥望之田,贫者无立锥之地”。
说白了,不是当权者变坏了,是屁股决定脑袋。没坐上去的时候,什么漂亮话都说得出来;坐上去之后,满脑子就一件事——怎么保住这个位子,怎么让自己和子孙后代继续享受这份特权。
而保住位子最省事的办法是什么?就是让底下的人继续穷、继续笨、继续听话。
每一个新王朝建立的时候,因为连年战乱死了一大堆人,人口锐减,荒地到处都是。新皇帝为了恢复生产、收上税来,不得不把土地分给农民,轻徭薄赋,让大家休养生息。汉初如此,唐初如此,明初也是如此。
可过个几十年、上百年,人口涨上来了,土地不够分了,那些当官的、有钱的就开始动脑筋了——通过各种手段把农民手里的地一点点蚕食过来。天灾一来,农民青黄不接,只好借高利贷,还不上就拿地抵债。就这样,土地慢慢集中到少数人手里。
问题是,这些大地主、大官僚占了全国七八成的土地,却不用交税或者交很少的税。朝廷收不上钱,开支却一点不少——养军队要钱、修宫殿要钱、打匈奴打突厥也要钱。怎么办?加税。加到谁头上?那些手里还有点地的自耕农。
于是底层老百姓越来越穷,上层权贵越来越富,贫富差距越拉越大。等到老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注意,是“实在”活不下去了——他们就只能揭竿而起。
陈胜吴广也好,黄巢也好,李自成也好,洪秀全也好,每一个王朝的覆灭,背后都是成千上万活不下去的农民用命在拼。
然后呢?然后战争把人口又杀下去一大批,新王朝建立,土地又空出来了,新的皇帝又开始“与民休息”。新一轮循环就此开启。
从秦到清,两千多年,就这么一圈一圈地转。没有一个王朝能连续维持统治超过300年,汉朝和宋朝看着长,中间其实都断过档。
可折腾完这一圈,老百姓的日子变好了吗?没有。权贵的日子变差了吗?也没有。
1945年黄炎培去延安,跟毛泽东谈到这个问题,他说“其兴也浡焉,其亡也忽焉”——一个王朝兴起的时候轰轰烈烈,灭亡的时候也快得惊人。黄炎培活了60多年,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没有哪个王朝能跳出这个怪圈。
为什么跳不出去?因为掌权的人不愿意放弃特权带来的利益。
打天下的时候,他们需要老百姓的支持,所以把姿态放低,说几句漂亮话、给几块地、免几年税,成本不高,收益巨大。天下打下来了,权力到手了,这时候让他们放弃特权、放弃利益,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人都是这样,得到容易,放手难。
于是他们选择了一条最省事的路径——继续压榨。压到老百姓受不了了,起义了,打仗了,王朝垮了。然后换一拨人上来,重复同样的剧本。
老百姓呢?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被反复收割的角色。打天下的时候被当作“兄弟”利用一下,坐天下的时候被当作“奴隶”压榨一辈子。哪怕王朝覆灭了,换了个新皇帝,他们还是奴隶——只不过换了个主人而已。
你说老百姓傻吗?他们不傻。陈胜吴广喊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时候,他们比谁都清醒。可清醒归清醒,两千多年过去了,这个循环还是照转不误。
说到底,这套逻辑的核心从来就没变过——谁掌握了权力,谁就掌握了分配资源的权力;谁掌握了分配资源的权力,谁就能让自己和子孙后代永远站在上面。至于下面的人怎么活、活不活得下去,那是次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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